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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盛一向公事公办:“幸好你不是和我说命里有时终须有,没有也莫强求,不然我扣你一个月薪水。”
身为司仪的翻译,抑制不住的胸闷让我频频失神,舌头打结。
下了台,庄盛训我:“沁啊,怪不得孔大翻译鄙视你,你这……二把刀啊。”
我振作:“他孔昊是给什么人做翻译?人领导人有多牛掰,他就沾着光有多牛掰。所以拜托,不争气的人是你。”
庄盛倒也不急,佯装往手心上吐了两口口水,就往头上抹:“差也差不了多少了。人领导人不就是上个电视吗?一会儿瞧我的。”
庄盛用嘴朝女记者努了努:“喏,Miss刑说一会儿专访我。”
Miss刑,我从人群中轻而易举地找到她,她正在和宁先生寒暄,举手投足好不大方,有致的刘海儿下,有一双干练精明的眼睛,像极了一个人,周森。我才这么心惊着,庄盛就说了,这回又得多谢你的宾哥哥了,Miss刑和他好像有些交情,maybe这回的专访,是卖他的面子。
我一口否定:“不,不会的。”
周森是言出必行的,他说不会再帮我,便不会再帮我。但他的“势力”范围是不是真的太大了些,让我像刁猴翻不出他如来的五指山。
我暗中靠近Miss刑,有股子想窥探的冲动,哪想还没沾着边儿,她就招呼着摄影师向庄盛奔赴去。我则被宁先生绊住了,他说:“毕小姐?你和刑海澜见过的吧?周总多年的红颜知己了,呵呵。”
“第一次见,我和周总……不过是朋友的朋友。”我心头的什么位置,豁开了一个小小的伤口,丝丝拉拉地疼。
“他呀,是不太善于交际的。”宁先生对我失去了昔日的热络,点点头就事论事。
我忍不住打探:“你……了解他?”
新出炉的宁太太来得正好,就婚礼所在地的一锤定音对我千恩万谢,于是宁先生也不好太薄我的面子,小心翼翼地对我和盘托出:“你别看我尊称他一声周总,看不出我们是大学同学吧?认识十几年了。两年前,我险些一失足千古恨,你……明白的吧?受贿。是他劝阻了我。恰巧那之后政府大力加强廉政建设,很多事很多人曝了光,所以我对他不可能没有感激之情。”
我轻声呵了一声,太意外了。自以为是的我只猜对了一半,行贿受贿在官场上司空见惯,可我却猜错了至关重要的另一半,花钱去叫鬼推磨的并非周森。是我,哗啦一声泼了他这一身污水。
宁先生还在说,说目前皇城根公园销量位居榜首的中国红纺织纪念品,也正是由周森的“安家家纺”生产,云云。
今日的酒席更像是旧时的流水席,不光后厨是就地临时搭建,六十桌的圆桌也全部露天,这架势美坏了宁太太,说此情此景只在电影中见过。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片子。
我依旧身着红衫黑裙,在后厨监工。大厨尤其有两把刷子,说是在狮子头里加入了适量芝士,深受西方人青睐。这时一只毛手从我后方搭上了我的肩头,随之一句地道的英语伴随着叫人作呕的酒气:“翻译小姐颇有几分姿色啊。”
在场的人全都是拿人手短,所以不敢对贵宾造次,只好都埋头各做各事。我也不过是个临危即乱的弱女子,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哪知那贵宾锲而不舍,淌过锅碗瓢盆势必要揩我一把油水似的。就在我几乎撞进死角时,毛手的主人应声倒地,嚎叫声不亚于杀猪宰羊。
我以为我回过头,一定会看见周森。他不只一次的问过我,毕心沁,需不需要我救你?那日在泰院,孔昊和李真出双入对,是他挽救了我的骨气。被孔妈妈三言两语逐出家门,无家可归的那夜,也是他将我带离了伤心之地。更有,在孔昊失控地掌掴我之后,更是他代我以牙还牙,加倍奉还。所以如果说我需要有人出手相救,那么,一定是他。
然而,我回过头,看见的却是庄盛。他由远而近地奔过来,两条罗圈腿划出婀娜的弧度,他一手抱着一颗滚圆的茄子,而击倒毛手的主人的,则是一颗更大的紫甘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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