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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岳江远又狠狠地吸了几口,飞快地抽完这支烟,掐了,没处扔只能暂时留在手边。然后他打断简就在嘴边的问话,“不要问,这件事情和你们都没有关系。”
简拉过他的手,在手心上写了一个字,定定盯住他,绝不退缩;她才划了两笔岳江远手一颤,往回收,她却不让,拉住,执意一笔一划写完那个字。岳江远面无表情地回视,语气冷淡到极点,甚至让简有一两秒的错觉对她说话的人是不是唐棣文。他简单地说:“不关你的事。”
简还是没有退缩,但低下头看自己的鞋尖踢着沙滩上的贝壳,说:“一下都好多年了。当年你好像不会这种腔调。”
这句话牵动了岳江远面上的一根很细的线条。他也低下头盯住被简踢得不得安生的贝壳,良久后闷闷道:“对不起。”
“不要道歉啊。”简挂着笑容抬起脸来,“我只是感慨。其实,唐棣文这个人素来如此,做事不愿意与人分享过程,心情好了就给人看个结果,这点,你也是知道的。”
听到最后一句岳江远忽然有点火大,这段时间来,好像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说到唐棣文的什么事情,最后总能扯到一句诸如“这点你也知道的”、“你不会不知道”之类的话作为结尾,以作为无能为力的另外一种托词。他一向自认自己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因为和唐棣文这种性格的人过了这么久,总要有一方脾气要正常一点;但是这天心头那把无名火很轻易就烧起来,简话音方落他就冷冰冰摔回话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简真的愣住,飞快地四下一扫,果然有人在看着他们。她就挤出个线条很完美的笑容:“时间差不多了,你头发也乱了,去整理下吧。”
而和简不咸不淡顶了几句的结果是接下来的那场戏连拍几条都没有过。本来这种不需要台词只是眼神和动作的场面岳江远素是擅长,但今天开局诸事不顺,连带着连工作也处处与他作怪。岳江远耐心倒是好,拍完一条,导演喊声停,他要是看到导演表情中一点犹豫,自己就说:“没事,还有浪,再重拍一条吧。”
他就一次次站到海水里,徒劳地把被海浪送回来的属于他人的衣物扔回海中。他用力地像海水深处跑,每一步走得跌跌撞撞,在大海的摆布之下,很轻易地跌倒,又不懈地爬起来。那些旧物浮在他身边,无处不在。
“停。”
岳江远抹一把脸上的水,从海水里爬起来,回头看着韩少馗。韩少馗一直在盯另一个角度的俯拍镜头的监视器,一会儿之后再望主监视器上时,岳江远又说:“那就再……”
“不必了,可以了,这条可以用。”韩少馗连忙摆手,提起声音说道,“太阳出来了,风也小了,不好再拍了。先拿去给唐棣文看看再说。”
岳江远执意不肯:“好像有哪里不对,现在还有浪,再拍一条吧。好不容易才等到的阴天,天气预报不是说明天又天晴了么?”
他们之间隔着段不小的距离,岳江远一扬高声音,那种牙齿打颤的语调就谁也瞒不住了。韩少馗一听不妙,赶快要助理把他从水里拉出来。简脸都白了,半天反应过来抓过外套才跟着跑过去。
岳江远被架到韩少馗身边后整个人不停地发抖,简倒咖啡给他,再利落地递纸巾和毛巾。岳江远哆哆嗦嗦地喝着咖啡,打起精神请韩少馗把之前拍的一条条调给他看。看的同时自己的眉毛先皱起来,然后抬头看天:“其实还可以再……”
韩少馗就说:“江远,你状态不好,前面几条都浮在最外面,沉不下去,最后一条好点……还行,已经不错了,唐棣文应该会满意。”
岳江远仔细地看过去,请简再给他倒了杯咖啡,斟酌着说:“我记得小说里的这一段,是他梦见自己慢慢地走到海深处,东西一件件从身边飘过去,他却看也不看,走到很深了,才抓起一件,但也只是看了看又扔掉了,觉得不是自己的。其实我都觉得原著里这样的片断,才像是为唐棣文的电影写的。”
“嗯,当时打初稿的时候,这里我们都讨论过。唐棣文执意要改成这样,我们拗不过他。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去只会唐棣文一声,按原著拍一条……你还撑得住吧?脸色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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