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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那一段,当地人叫它“一线天”。张道玄小时候听赵伯说过——两座山挤在一起,中间留了一条缝,最窄的地方连两只脚并排都放不下。人从缝里挤过去,抬头看天,天只有一条线那么宽。
他从一线天挤出来之后,腿就开始发软。
不是累。是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的虚脱。刚才站在峡谷里,面对面跟那个筑基期的外门执事对视,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但那人没进来。不是进不来——筑基期的修士挤一线天虽然费劲,但不是挤不过。他是不想进来。或者,是不敢。
一线天太窄了。窄到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连手都抬不起来。如果张道玄在里面埋伏,短刀捅过去,筑基期也躲不开。那人修为再高,在这种地形里也施展不开。
所以他在等。等张道玄出去,或者等他的四个手下跟上来。
张道玄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从一线天出来之后,他没有往西北方向继续跑,而是折向了南边。南边是苍莽山脉的支脉,山不高,但很密,一座挨着一座,像一锅煮烂了的饺子。树也密,密到阳光透不下来,地上长满了蕨类和苔藓,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把轻身术关了。不是不想开,是不能开了。灵力消耗了大半,再开下去,等会儿遇到危险连火球术都放不出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是怕摔倒,是在恢复灵力。丹田里的气团转得比以前慢了许多,灵力的恢复速度也比平时慢。后背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又开始疼了,左手的指甲也隐隐作痛。
他把这些感觉压在意识最深处。疼可以忍。累可以忍。忍不了就死。
走了一个时辰,他找了一处山洞钻了进去。
山洞不深,但很隐蔽。洞口被一棵倒伏的大树挡住了大半,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和周围的植被融为一体。他小时候跟赵伯进山打猎,赵伯指着这种洞口说过一句话——“熊瞎子住这种洞,但熊瞎子笨,你堵住洞口它就出不来了。”
张道玄没堵洞口。他在洞最深处坐下来,把古玉从衣服里掏出来。
古玉还是凉的。但那两道刻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银白色的光,冷冷的那种,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刻痕旁边又出现了第三道,比前两道都浅,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深。
他盯着那第三道刻痕看了几息,把古玉翻过来。
背面的纹路也在变化。以前看不清楚的那些细线,现在一根一根地显现出来,像一幅地图正在被一支看不见的笔画出来。
是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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