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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如果我可以做到从容面对抛弃了自己的父母,那么我一定也可以从容地面对她——如果,我能知道我父母怎么想,大概也能知道她怎么想。”
话筒那边传来微微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是勃然大怒的前奏。
齐誩暗暗捏紧了手机。
心脏像被抽了一鞭子,撞得胸膛里面咚咚直响,那种巨大的冲击力正在催促他放弃——但,父子之间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把对话进行到这份上,所以他必须逼着自己坚持下去,不要去点屏幕上那个挂线符号。
稀奇的是,对方居然也迟迟没有挂断。
仿佛这是一场看看谁比谁更能忍耐的较量,气氛剑拔弩张,情绪一触即发。
“爸,”齐誩叫出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称呼,一个个出口的字都带着硬度,“您认为,为人父母的……为什么可以做到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让他们在外面回不了家,自己一个人孤伶伶地过?”
“那肯定是因为她儿子做了什么错事。”父亲回答的时候,粗重的喘气声一下又一下扑上话筒,响亮无比。
“不,”齐誩凌厉地开口打断,“她儿子并没有做错什么——从来都没有。”
两个人一时间陷入僵持。
半晌,对方冷冷道:“也许因为她儿子没有意识到,自己做过错事。”
齐誩闻言,凄然笑了笑,在墙下原地走了几步,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按捺住膨胀的情绪,微微颤声反问一句:“……选择不了自己的身世,选择不了一些天生注定的东西,原来就是做错事?”
通话那端的人似乎被他锐利的语气震住,没有立即答上话。
齐誩却没办法停下。
“爸,是不是因为我天生是一个同志,出车祸就是应该的?差点死在汽车残骸里面就是应该的?断了两根骨头一个人躺在医院里面没有家人探望就是应该的?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不能回家,只能一个人不停工作、不停出差麻痹自己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