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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一边翻身上了岸, 一边拧着眉问那还沉在舟楫上的远志:“他真这么说的?”
远志点点头,有些犹豫, 觑着沈落愈发难看的面色, 唯恐他下一刻便要一脚将自己踹进水里去:“小奴、奴不过跟了大人些许日子,兴许译错了也是可能的。”
沈落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几步远, 又想起十一说,沈却是拿这崽子当小弟养的, 若是丢了, 他指定要伤心死,因此只好又折回来,一把将那短腿的小崽子提上了岸。
“外府里多少踏实肯干的家丁他不要, 偏选了你, ”沈落这会儿有气无处发,便只好拿远志做出气筒, “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崽子, 路都走不稳当,能指望得上什么?”
远志被他拎拽着往前几步,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 听他这样说, 心里不免有几分不服气,低低地嘟囔一句:“我走得可稳当, 我还能跑呢……”
走在前边的沈落却没理他,愁眉蹙额的,一副郁闷姿态。
阿却……究竟叫那姜少雄捏住了什么把柄?沈落猜不出来, 可他心里却隐隐有种直觉, 这事儿绝对非同小可。
他同阿却十数年的交情, 也从未听他透露过一言半句的,有什么事,会是沈却那个混账亲爹知道,而他却不知道的?
沈落人才到兰苼院外,便瞧见院门里立着个人,身上披一件素白鹤氅,倚在门边望着他,身子单薄得像一把雪。
沈落一路上心里头积压的那点气顿时消了大半,走过去替他拢了拢那鹤氅:“站在这院里做什么?春日里风急,才刚好点,一会儿又叫这风给吹倒了。”
他一边说,一边拢着人往屋里去。
屋里炭火将熄,沈落又往里头丢了几块炭:“这会儿乍暖还寒的,比冬日里还要冷几分,炭火你也别省着,若是不够使,我那还储着一堆呢,你遣那小奴去哥房里要便是。”
沈却端详着他脸色,而后目光又落在了他心口上,他听十一说,沈落这儿叫人捅了一刀,这一刀离心脏只半寸之遥,差一点便要了他的命。
沈落瞥见他目光,忙道:“哥没事,小伤,那刀子才不过堪堪挤进去一个尖儿,能有什么事儿?你别叫他们那些人给唬着了,都是口耳相传,给说夸张了。”
“再说了,哥底子也好,年轻着呢,回程路上歇养着,早将养好了,”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几分责备的意味,“倒是你,这般病病歪歪的,师父要请大夫来看看,你还不肯。多有能耐啊沈却,也不知是什么引起的热症,这回好了,下回只怕要发作得更厉害。”
沈却并不是同他想的那般,是讳疾忌医,他是怕叫那大夫把脉诊出了什么端倪,才一直不肯让人瞧病。
可这话他不好解释,因此只能手语道:“想是春日乍暖,薄了衣裳,才叫风邪侵了体,吃了药发了汗便好了,不必兴师动众地劳烦大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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