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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清楚,眼下已是年节,等到二三月份,就到了插秧的时候。如今看来,该是官家想要在京畿一带试种新稻,所以才召了畿县知县入宫,让周文棠告知他们详细事宜。
她披着斗篷,冒着风雪,走到那先农园一看,却见周文棠才和那几位知县议事罢了,知县们三两成群,议论交谈,缓步而出,而周文棠半蹲于苑田之间,不知在做些甚么。
徐三抿了下唇,抬眼一扫,见园中只有稍远的地方,立着几名宫侍,周文棠身边却是没围着甚么人。她一时起了玩心,挑起唇角,大着胆子,手扯来斗篷一角,隔着那绒绒红布,悄悄握起一团积雪,在手里团成了个雪球。
徐府尹蹑手蹑脚,紧紧抓着那雪球,一步两步,悄然靠近男人身侧。她的视线,分外专注地凝在男人那雪白后颈处,只想着趁他不备,将这雪球塞入他的后领口,冻他一回,吓他一跳。
毕竟这男人,向来为人清肃,好整以暇,从容不迫,徐挽澜还真没见过他受惊的模样,心底实在有几分期待。
哪知她这只攒着雪球的贼手,悄没声的,才靠近周文棠的后背,遽然之间,便见周文棠稍稍侧身,猛地一下,便将她那手臂死死擒住。男人的力气大得很,徐三稍一倏忽,抬眼一惊,便见自己的手臂拐了个弯儿,那团冷冰冰的雪全都摔到了自己的脸上。
啧,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徐三皱眉蹙眼,赶紧抬袖,将脸上嘴上的雪拂去。周文棠静静凝视着她,忍不住稍稍勾唇,抬起那骨节分明的手,替她轻轻拭去鬓边风雪。
那动作无比轻柔,透着浓浓暧昧,徐三却是无知无觉,只嗔怪似地瞥他一眼,故意卖弄可怜,与他玩笑起来,挑眉说道:“好啊,小的我好不容易捏了个雪人儿,想要拿给中贵人瞧瞧。中贵人倒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将我的心血全都砸碎了!”
周文棠见她无理取闹,勾唇一哂,嗤笑一声,接着紧紧扯住她的胳膊,一把拉着她立起身子,随即淡淡说道:“恩师入京,病体难支,你这做徒儿的,不好生随侍,怎么入宫来了?”
徐三笑了一下,知道他这家伙,表面看似风淡云轻,心里头却是介怀甚多,疑人疑鬼的。她赶忙将怀中那装着随年钱的小荷囊掏出来,献宝似地塞入周文棠的手中,口中含笑说道:
“大过年的,本官也做一回散财童女。中贵人便是不待见我,也得待见这金锭银稞吧?”
周文棠眼睑低垂,望着掌心之中,那墨绿色的锦纹荷包。他轻一掂量,随即抬起指尖,将那抽绳扯了开来。
徐三裹着绛红色的斗篷,不经意间,望他那手心一瞧,却见周文棠已经将那荷包里的小东西都倒了出来。那一颗一颗的,不是小金锭,亦不是银元宝,而是包着各色精致糖纸的甜果儿。
徐三一惊,拈起一颗细看,却见那糖纸之上,绘有极为精细的画,不用展开也能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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