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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时看着低垂着头,神色莫名的安德鲁,忽然问道:“是不是很不甘心?”
安德鲁高大的身躯一顿,而后抬起头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不甘心?”
林清时微笑道:“被人当做牲畜一样驱使,货物一样随意买卖,怎么会甘心呢?”
安德鲁目光一厉,握着剑的手已经青筋毕露。要不是此刻还在斗兽场的范围内,想必他已经拔剑相向了。
林清时眨眨眼,“嘿!放轻松啊,我可什么都没有说,我说的……都是事实啊。”林清时看着安德鲁皱起的浓眉,忍不住挑眉道:“在竞拍的时候,你全程都没有抬起头呢,一直都处于极度愤怒和紧张的状态哦,喏,就像现在这样。”
安德鲁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女人看,恨不得用目光在她的面纱上穿两个洞。
安德鲁嗓子发干,目光锐利,“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林清时嗤笑一声:“看你在斗兽台那么勇敢,还以为你是一个真正的勇士呢!没想到,连自己的心思都不敢承认,真是好笑极了。”
林清时很明白,安德鲁并不是不想承认,而是他不能承认,他一旦承认了,他挑战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奈达拉斗兽场的规则那么简单,他即将面对的是整个时代既定的制度。
可是怎么办?她就是这么坏,就是想要他承认,就是想要揭穿他最后的一层面纱,让他不得不和整个制度作对,让他的小心思藏无可藏!
安德鲁面色虽然强硬无比,心里却渐渐生出一种无力感。他张了张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要说什么呢?否认?可她说的话该死的全部都对!
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少年人,再也没有那种横刀立马抛头颅洒热血不顾一切的无畏,他已然在多年的磨砺中渐渐明白,他有多么弱小,即使他可以镇定的和凶猛的野兽战斗,并一次次在生死关头苟延残喘下来,他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告诉世人——安德鲁想要摧毁这个杀人于无形的制度,安德鲁不是个光明教徒。
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若是他说出口了,他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安慰自己错的是他,而不是这个时代,不是那高高在上的贵族,也不是那位悲天悯人却从来都目中无人的神邸。
他是个懦夫,从来都是。
没有人不愿意活着,哪怕是忘却自己的信念,摇尾乞怜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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