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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阵法破碎的一瞬间,一道赤红的火焰从阵法深处急速飞向海面,其速度快如陨星掠空,撕裂层层海水,带起一串沸腾的气泡轨迹。
墨幸童眸光一凝,当即紧随其后冲出海面。刚出海面,他便见那赤红火光瞬间熄灭,一位全身赤裸的老者站在半空中,仰头大口呼吸,随即发出一声肆无忌惮的狂笑。
老者身躯枯瘦,却如熔岩铸就,皮肤下似有火焰奔涌,每一道褶皱都流淌着暗红辉光。他双目睁开间有火星迸射,宛如两轮微缩的烈日。他浑身蒸腾着灼热气浪,将周遭空气扭曲成波纹状,发须虽白却无半分苍老之意,反透出熔金般的炽烈生机。
墨幸童见状只是眉头紧锁,并未开口,手中白虎斩陌刀微微下压,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墨幸童的动作未能逃过老者的感知。老者猛然转首,目光如炬直逼而来,嘴角咧开,露出森然白齿,声音如熔岩翻涌:“五万年了,你还是第一个破开‘大海囚天阵’的人。此间亦有不少修士闯入,老夫略施手段,便将他们如喽啰般驱使。可惜,这些人纵有几分实力,于阵道一途却太过无知,终究难越雷池半步,最终皆化为‘大海囚天阵’的养料,尸骨无存!而你,竟能窥破阵眼脉动,以刀韵逆乱符文流转,当真不容小觑。即便在我们那个年代,你也是一个罕见的阵道奇才。”
墨幸童神色冷峻,刀锋微颤,寒声道:“你便是被封印在此的恶人?”
老者冷笑一声,周身火焰暴涨,声如雷霆:“恶人?哼,成王败寇罢了!自古正邪本无定论,唯强者执笔。老夫当年纵横灵武,统御炎荒,谁不尊一声帝君?然一朝战败,便被冠以邪恶之名!如今我重见天日,昔日仇雠,尽将化作灰烬!这天下,也将重新书写规则。你破我封印,不论动机为何,皆已卷入这场因果,要么踏着他人登顶,要么沦为尘埃,别无他路!”
墨幸童握紧白虎斩陌刀,眸光如电,寒声道:“你口中的规则,不过是弱肉强食的暴政罢了。当今世界可不是你想象那般孱弱,秩序虽历沧桑而未溃,人心向善之火不灭。你纵有通天修为,也休想撼动这五万年演进的文明根基。今日我便以正道后学之身,证前贤守正之意——此刀所向,不为私欲,只为苍生立命!”
老者瞳孔骤然收缩,旋即爆发出刺目火光,怒极反笑:“苍生立命?可笑!虚伪!你以区区蝼蚁之躯,竟敢妄言替天行道?五万年前,我赤炎子亦如你这般,怀揣正道信念,为天下修士诛尽炎荒大妖,为人族开辟得以延续的净土,却最终被所谓的同道背叛,镇压于此阵中。他们惧我威势,毁我功绩,将护族英雄污为邪魔,如今你竟用他们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来质问我?可笑!若非我亲身经历,岂会知晓所谓正道,不过是一场胜者书写的谎言?你今日所守之序,或许正是明日苍生之枷锁。既然天道不公,那便焚尽旧章,以我赤炎之心,重铸乾坤!”话音未落,赤炎子双掌猛然一合,天地为之色变,无尽火海自虚空中翻涌而出,仿佛远古炎狱重现人间。墨幸童凛然不退,白虎斩陌刀横空划出一道凌厉弧光,刀意贯虹,直指苍穹,“正道或有瑕疵,但绝不因一人之愤而倾覆!若天道不公,我便持刀正之;若乾坤颠倒,我便以刃扶之!”刀焰与火海轰然相撞,激起万丈雷霆,山河为之震颤。这一刻,不是旧恨的复燃,而是新序的誓立——纵使前路如渊,亦当以心火燃灯,照彻幽冥。赤炎子的火焰在刀光前寸寸崩裂,却化作漫天火雨,洒落如血幕,映照出远古战场的残影。墨幸童瞳孔微缩,只见万千火雨中浮现出昔日炎荒征战的画面——赤炎子率众护族、斩妖卫道,功高震主后被同道围剿,封印于阵心。那一刻,忠奸之别早已模糊,唯余苍生在权力更迭中辗转哀嚎。他握刀的手微微一颤,却更觉刃心澄明:过往是非难定,但今日之守,不在效忠旧史,而在护佑当下烟火安宁。赤炎子怨气滔天,其愤懑化火,终将焚尽无辜。
墨幸童心念电转,刀势不散反凝,寒声道:“你被背叛,便要天下人陪你同葬火海?昔日之痛固可悯,然迁怒于今世苍生,岂非以暴易暴?若你真为苍生立命,当知血债难偿,唯以守护续薪火。今日我刀所向,不为诛心,只为阻你执念化劫,令无辜再陷轮回之苦!”
赤炎子大笑道:“守护?你可知晓这五万年来我承受何等孤寂与怨毒?苍生早已遗忘我的牺牲,只将我当作禁忌封印!若无我,岂有如今的你们?你可知,五万年前妖族横行,血染山河,人族几近灭绝!如今你口口声声守正,是否该先报答我昔日为人族续命之恩?哼,无非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以今日之序否定昔日之功!你还自以为正直?可曾想过,你为何破阵?在未明真相之时,被我三言两语挑动便破除封印,这岂是正直之人所为?”
墨幸童眸光骤冷,刀锋微斜,声音如铁:“五万年功过,自有天地铭记,但此刻你怨气加身,岂能让你去祸乱今世安宁!至于你所言破阵之事,我自承莽撞,此时将你阻下,正是为免重蹈覆辙。而你所言就一定是真相?或许你我皆在执念中偏信一隅。然此刻刀锋所指,不是要审判过往,而是为护眼前不染血火。纵你曾救世,今日若毁世,我亦当斩之无悔!”刀光裂空,直指赤炎子眉心。赤炎子瞳孔骤缩,火焰在眉心前寸寸凝滞,仿佛时光也为这一刀静止。他望着墨幸童眼中那抹不容动摇的坚光,忽而敛笑,低语如风:“五万年了……终于有人敢直面这火海,不为恨,也不为赎,只为‘当下的安宁’。”火焰缓缓退散,化作一缕赤焰没入刀锋,他的身影渐淡,似与远古残影一同消逝。
见此情况,墨幸童眉头微皱,暗道:“这能力着实诡异,明明是人类肉体,却能化为火焰。”
就在墨幸童暗叹之际,赤炎子的身影再次浮现,这次赤炎子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仔细地打量了墨幸童片刻,忽而轻笑:“小子,你不错。以老夫眼下状态,全力施为也奈何你不得。不过你别忘了,这世间并非只有你看得见的真相。今日老夫先行一步,待我恢复之后,必来好好教训你一番!”话音未落,赤炎子身形已如流火般溃散,唯有一句低语萦绕风中:“小子,你的心性还得沉淀沉淀,不然终将被执念吞噬,如我一般,在孤寂中迷失了来路。你护世之心虽正,却尚未明晓牺牲与暴行之间那一线微妙的界限。待他日风雨再起,愿你手中之刀,依旧能辨清方向,不为怒火所染,不为悲情所困。”
墨幸童立于原地,刀尖垂落,余焰在刃上悄然熄灭。风过无痕,唯衣袂翻飞,他望着赤炎子消散之处,眸底波澜未平。待一切回归平静后,墨幸童不由苦笑道:“五万年的老怪物,曾是帝王般的存在,怪不得三言两语便能让我失了分寸。曾为人族延续付出一切的存在,终究是值得敬畏的。我竟担忧此等人物会行灭世之举,着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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