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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摩托的轰鸣声如野兽低吼,撕裂了耒阳清晨的宁静。丽媚透过窗棂缝隙,看见太阳旗在晨风中刺眼地飘动,日本兵皮鞋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响整齐而冰冷,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上。
维持会的汉奸们点头哈腰地引路,那个昨夜来搜查的黑衣人赫然在列,正对一名日本军官毕恭毕敬地说着什么。军官不时点头,刀削般的面容毫无表情。
丽媚的心跳如擂鼓。她迅速藏好那半张地形图,将木鹰塞入怀中,整理好衣衫,强作镇定地走出房门。
老赵早已候在廊下,面色惨白:“太太,日本人都到镇公所了,说是要彻查抗日分子...”
“慌什么?”丽媚声音平静,手心却已沁出冷汗,“周家是正经商户,与抗日有何干系?”
三姨太摇着团扇从厢房出来,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姐姐说得是。咱们只要好生配合,皇军自然不会为难。”她今日特意穿了件绛红色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像是要见什么重要客人。
丽媚心中疑云更甚,却不露声色:“吩咐下去,各司其职,不得慌乱。”
早膳时分,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夕。四姨太吓得食不下咽,三姨太却胃口颇好,还特意问厨娘要了辣子佐餐。
丽媚勉强用了半碗粥,心中飞速盘算:棺材铺联系点被毁,王铁柱下落不明,信件还在她身上。如今日军进驻,搜查势必更加严密。
她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膳后,丽媚借口头痛回房,实则取出那半张地形图细看。图上标注着小路可通衡阳外围,但沿途有几个关卡,须得特别通行证。
正沉思间,窗外忽然飞入一颗小石子,落在妆台上。丽媚一惊,四下张望,不见人影。她拾起石子,发现上面缠着细布条,展开一看,是用炭写的两个字:“申时,井边。”
没有署名,但丽媚认出那字迹——是王铁柱!
她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他安然无恙,忧的是此时冒险联系,必是情势危急。
整整一日,丽媚坐立不安。申时将近,她借口查看古井加固情况,独自来到后院。
夕阳西斜,将井台染成金色。丽媚四下张望,不见人影,正疑惑间,忽听井中传来轻微响动。
她警惕地靠近井口,只见井水微漾,一只手突然伸出水面,递来一个油布包!
丽媚险些惊呼出声,强自镇定地接过布包。那只手迅速缩回水中,不见踪影。
她急忙回到房中,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套粗布衣裳,一张特别通行证,还有一张字条:“今夜子时,鹰飞东南。”
丽媚恍然大悟:王铁柱要她亲自送信!而且他竟一直藏在井中——难怪搜查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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