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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丁冉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轻轻戳了一下父亲:“你那个石子厂,整天灰头土脸的,有什么好?再说了,那活儿是正经大学生干的吗?”
凌云张了张嘴,正想用之前想好的“需要时间考虑”的说辞来缓冲一下,客厅那部老式座机电话,像是掐准了时机一样,刺耳地响了起来。
伯母黄倩起身接起:“喂?哦,玉瑾啊…找你弟?在的在的。”她捂着话筒,朝凌云这边示意:“小云,你大姐电话,找你。”
凌云心里咯噔一下。大姐凌玉瑾,那个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北大的学霸、家族里同辈人无法逾越的高峰。她的“关心”,往往比长辈的直接施压更具穿透力。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接过听筒:“喂,大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凌玉瑾清冷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即使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另一端的压迫感,餐桌上的其他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凌云,听说你不想接受分配,有自己的想法?”她的开场白永远这么直接。
凌云含糊地“嗯”了一声。
“具体想做什么,有清晰的规划了吗?”
凌云握着听筒,能感觉到全家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背上。他定了定神,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只是用一种比平时更沉稳的语气说:“姐,我想做计算机行业,先做软件开发,有积累了再做硬件开发,但还需要具体考察。你放心,我不会乱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这话的可信度。然后,凌玉瑾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没什么变化:“嗯。想清楚就去做。把电话给大伯,我来和大伯说。”
凌云转过身对餐桌旁的大伯说道:“大伯,我姐想和你沟通一下。”
大伯凌军接起电话和凌玉瑾沟通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大哥,玉瑾说什么了?”母亲丁冉关切地问。
大伯凌军深深地看了凌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莫测:“玉瑾说堵不如疏。既然你想试试,那就…试试吧。还有半年毕业,你先尝试一下吧,最多一年,你要是还折腾不明白,就老老实实去工业局上班。”
凌云怯怯的说:“好的,大伯。”凌云表面上小心翼翼,心里却开心不已,好歹给了自己一个自由发挥的机会。
晚餐在一种奇异的、不再紧绷的氛围中继续。没有胜利的宣言,没有激烈的对抗,但那座压在凌云身上的大山,确实被挪开了一道缝隙。
凌云安静地吃着饭,感受着嘴里红烧肉浓郁的香气,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他赢得了初步的“自治权”,接下来,就是用实际行动,去兑现大姐那句“堵不如疏”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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