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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归墟树帮他哭了出来——人形睁开那双刚刻好的眼睛,眼眶里有一滴眼泪在打转,但没有滚落。
那是一滴被封存了二十多年的眼泪,是宁无咎三岁从丹炉里爬出来时应该流但没有流的那滴。
归墟树替他把这滴泪存着,存到他有资格哭的那一天。
那一天也许永远不会来,也许明天就来。
骨魔童姥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骨上沾着的灰。
“你把能炼的都炼完了,还打算炼什么?
你总不能把自己也塞进炉子里。”
宁无咎把手边那两张父母的标签收进袖中,仔细叠好,动作缓慢。
“不炼了。
我就在这里守着这口炉,炉火不灭,丹霞峰就是万古宗最后的丹房。
以后谁想进这间丹房,先问问半山腰那些跪着的人同不同意。”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蒲团边角那块被磨得发亮的旧布——那是他小时候坐在宁九霄腿上背丹方时抓出来的皱褶。
他三岁从丹炉里爬出来那天,老宗主抱着他把丹霞峰顶所有丹方一字一句念给他听。
他觉得吵,用小手使劲抓老头的袖子,抓出一大团皱褶。
老头没有抽回袖子,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这段记忆后来被他亲手炼成了一枚安神丹,但安神丹的药效早就过了。
他发现再相见时他依旧能在蒲团边角摸到那团皱褶,而他的手早已不是当年那双抓袖子的小手。
骨魔童姥不知道宁无咎在想什么,但她看见他的手指停在蒲团边角那团皱褶上,正在把那块旧布一点点抚平,动作轻慢温柔,小心而舍不得。
她把封魂盒往怀里紧了紧,声音忽然放轻了。
“那两位老人家的骨头还有剩下吗?”
宁无咎没有抬头,“爹的骨灰在炉底,娘的骨灰在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