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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帝国农业世界“丰饶谷”的异常报告，终于因其愈演愈烈的诡异状况和开始波及邻近星系的贸易航线，被提到了足够高的优先级。当地行星总督的求救信号充满了绝望：超过三分之一的作物完全金属化，地下水系散发出刺鼻的臭氧味，越来越多的农民陷入那种致命的“逻辑沉思”，整片整片的村庄陷入死寂。更糟糕的是，当地唯一的帝国卫队驻军也出现了被感染的迹象，几名军官开始用纯数学语言下达命令，并试图将营地改造成某种充满几何美感的、但毫无生命气息的结构。

审判庭的一支先遣队连同来自邻近星系的帝国卫队增援，迅速封锁了该星球。初步调查确认了索萨的判断——这是一种与蜂巢同源但表现形态不同的归墟污染。审判官试图用传统的净化仪式，却发现低语并非源于亚空间，仪式毫无作用，反而有两名随行牧师在聆听低语后，开始用逻辑论证帝皇不存在，险些引发营变。

消息传回马库拉格之耀号，基里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不再是孤立的异端事件，而是规则层面的侵蚀。他命令逻各斯学会提供技术支持，并询问索萨的意见。

“常规手段无效，”索萨看着“丰饶谷”传来的影像资料——画面中，金属化的麦穗在无风的田野中自行摇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污染已经改变了当地的局部规则。需要的是规则层面的‘矫正’，而非物理净化。”

“青冥宗的方法？”基里曼问。

“或许有效，但远水难救近火。而且，这可能是了解归墟新形态的机会。”索萨提议，“我请求亲自前往，利用我与‘静默封印’的连接，尝试感知并定位污染的‘核心节点’，或许能找到阻断或‘覆盖’其规则的方法。”这是一个危险的提议，索萨自身状态特殊，谁也不知道他深入污染区会发生什么。

基里曼权衡利弊，最终批准了行动，但命令一支由寂静修女和经过特殊训练的风暴兵组成的精锐小队随行，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几乎在同一时间，钛帝国“异闻录”计划也锁定了“丰饶谷”。通过贿赂的走私商人，他们获得了星球被封锁前最后流出的、关于金属化植物和逻辑沉思者的影像数据。土氏族的科学家们如获至宝，这比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更具“实感”。他们强烈要求获取实物样本。

阴影之光深知此举风险巨大，等同于直接挑战帝国封锁线。但以太的压力和科学家们的狂热让她别无选择。她精心挑选了一支由最精锐的“剑刃”（Fire Warrior）老兵和土氏族技术专家组成的小队，搭乘一架拥有最新隐形技术的“孤鸟”（Orca）运输艇，计划利用帝国封锁网的间隙，潜入星球表面，在未被污染的边缘区域快速采集样本后撤离。

“丰饶谷”轨道，帝国封锁舰队旗舰“钢铁决心号”。

索萨和他的小队搭乘雷鹰炮艇降落在星球表面，设立在唯一尚未被完全污染的高原上的前进基地。一下飞船，索萨就感受到一种无处不在的、细微而持续的“压力”。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光线呈现出不自然的锐利直线，甚至连声音的传播都带着一种数学般的精确回响。这里的规则正在被改写。

他闭上眼，延伸自己的感知。通过与“静默封印”的那丝连接，他能更清晰地“听”到那弥漫在环境中的归墟低语。它不再像蜂巢那样充满侵略性的同化欲望，而是更像一种……背景噪音，一种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将现实“格式化”为某种绝对逻辑状态的程序。

“污染的核心不在某个具体位置，”索萨对随行的审判官和指挥官说，“它弥散在整个生态圈，尤其是地下水源和植物根系网络。它们在共同构成一个分布式的、低功耗的‘规则转换器’。”

就在这时，基地的传感器发出了警报——一架未经识别的飞行器以极高的隐形性能突破了低轨道封锁，正在向大陆另一侧的、污染相对较轻的河谷地带降落。

“钛族。”索萨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动作比预想的还快。

审判官脸色铁青：“这些异形是来添乱的！必须立刻拦截摧毁！”

“不，”索萨阻止了他，“让他们去。那个河谷……是污染正在扩张的边缘区域。让他们替我们去试探一下污染的反应，或许能提供我们需要的额外数据。”他的冷静近乎冷酷，但审判官不得不承认其逻辑性。他下令监视钛族动向，但暂不攻击。

河谷地带，钛族小队成功着陆。土氏族专家们立刻开始工作，采集土壤、水样和那些刚刚开始出现金属脉络的植物样本。一切似乎很顺利，直到一名“剑刃”战士在警戒时，无意中凝视了一片完全金属化的树叶，那树叶的脉络仿佛构成了一个无限递归的几何图形。

战士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的头盔显示器上数据流疯狂滚动，通讯频道里传来他断断续续的、用钛族语进行的复杂数学演算。“……质数分布……黎曼猜想……完美……逻辑……”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安静，站立在原地，如同一个雕塑，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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