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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旧诺（第1页）

从京都回杭城的火车上，顾婉秋正低头整理紫檀龙纹案的修复草图，陈默坐在对面，手里摩挲着母亲留下的半块桃木梳——那是他这次回家要取的关键物件，梳柄上的榫卯暗格藏着父亲修复古木的核心心得，能帮他们补全残件的缺失纹路。“你说老宅的门锁没换？”顾婉秋抬头时，眼里带着对“陈默老家”的好奇，发髻上的紫檀木簪随动作轻晃，是两人定情后的贴身信物。

陈默笑着点头：“我妈走后就没动过，锁芯是我爹做的‘子母卯’，只有这把桃木梳能打开。”火车进站时，他接过顾婉秋手里的草图卷，“先去老宅放东西，再带你吃杭城的葱包桧，我小时候最爱的味道。”出站口的梧桐树下，阳光正好，他牵着顾婉秋的手往前走，没注意到不远处停着辆浅蓝色自行车，车座上的姑娘正盯着他们相握的手，眼神复杂。

老宅的青砖墙爬满了爬山虎，陈默刚用桃木梳插入锁芯，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陈默哥？”两人回头，只见个穿浅蓝连衣裙的姑娘站在巷口，手里捧着个红木匣子，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却在看到顾婉秋时微微一滞。“慕小雪？”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桃木梳“啪”地掉在地上——这是他母亲当年手帕交的女儿，也是他模糊记忆里，母亲提过的“小雪妹妹”。

顾婉秋下意识地收回手，指尖攥紧了草图卷。慕小雪已经走上前，将红木匣子递到陈默面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妈走前把这个交给我，说等你回来一定要亲手给你。”匣子打开的瞬间，陈默和顾婉秋都愣住了——里面是一对木雕娃娃，男娃手里刻着“默”字，女娃手里刻着“雪”字，娃娃的衣纹用的是“缠枝卯”，正是陈母独有的手艺。更触目的是旁边的红绸书信，落款日期是二十年前，字迹是陈母的娟秀小楷：“与慕家结亲，待默儿成年，便娶小雪为妻。”

“娃娃亲……”陈默的声音干涩得像磨钝的凿子，他捡起桃木梳，指节泛白，“我妈当年只是随口提过，我以为是玩笑……”“不是玩笑。”慕小雪的眼泪掉下来，“我妈守着这个承诺一辈子，直到上个月走，还说要等你回来认亲。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你在京都平反了冤案，特意在这里等你。”她看向顾婉秋，眼里带着询问，“这位是……”

顾婉秋的脸颊瞬间失去血色，她看着那对木雕娃娃，又看向陈默紧绷的侧脸，突然想起在京都匠魂堂的告白，想起晨光里戴上的紫檀木簪。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她攥着草图的手猛地松开，转身就往巷口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湿痕。“婉秋！”陈默惊呼一声，刚要追上去，就被慕小雪抓住了手腕：“陈默哥，你不能走！这是你妈和我妈的约定啊！”

【叮！检测到宿主情感危机，触发支线“旧诺与真心”！提示：娃娃亲为旧时代约定，非法律认可婚约，核心判定：心之所向即为归处。】系统提示音惊醒了陈默，他用力挣开慕小雪的手，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小雪，对不起，这个约定我不能认。”他捡起红木匣子塞进慕小雪怀里，“这对娃娃我收下当念想，但我心里已经有婉秋了，我不能负她。”

巷口的梧桐树下，顾婉秋正蹲在地上抹眼泪，肩膀微微颤抖。陈默冲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掌心的老茧蹭着她的耳垂：“婉秋，听我解释，这是我妈当年的玩笑，我从来不知道她真的写了书信。”顾婉秋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木雕是真的，书信也是真的……”“可我对你的心意也是真的！”陈默扳过她的肩膀，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从红星大队的雨夜到京都的庭审，我想守着的人一直是你，不是什么约定里的‘小雪妹妹’。那对木雕是我妈的遗憾，不是我的归宿。”

慕小雪站在老宅门口，看着相拥的两人，手里的红木匣子重重砸在地上。她看着陈默眼里的急切与真诚，看着顾婉秋哭红的眼眶，突然笑了，带着释然的泪：“我妈说，真正的约定是让人幸福，不是让人痛苦。”她捡起红木匣子，走到两人面前，将那对木雕娃娃拿出来，放在陈默手里，“这个你们留着吧，就当是长辈的念想。我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肯定也会高兴的。”

陈默愣住了，顾婉秋也停止了哭泣，泪眼朦胧地看着慕小雪。慕小雪擦了擦眼泪，骑上浅蓝色自行车：“我还要去给我妈上坟，告诉她陈默哥找到幸福了。”自行车驶远时，她回头喊了一声：“陈默哥，好好对她！”

巷子里只剩下陈默和顾婉秋，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两人身上。陈默将木雕娃娃塞进兜里，重新牵起顾婉秋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渐渐安定。“那对娃娃……”顾婉秋小声说。“留着，等以后告诉我们的孩子，当年有个善良的小雪阿姨，成全了爸爸妈妈的心意。”陈默笑着，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只有你，从来都是。”

老宅的门“咔嗒”一声开了，是桃木梳打开了子母卯锁。顾婉秋看着院里晒着的旧木工工具，突然笑了，眼泪却又掉了下来——这次是安心的泪。陈默牵着她走进院子，阳光铺满整个天井，那些旧工具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像在见证着：旧诺会褪色，但真心永远鲜活，就像那些经得起岁月的榫卯，一旦咬合，便再也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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