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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掀帘进来时,青禾还维持着那个僵坐的姿势,一手无意识地抵着胸口,眉头紧蹙,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却是空的,显然神思早已不知飘向了何处。
“姑娘,怎么了?可是吃坏了东西?”
青禾被这一声呼唤惊得微微一颤,恍然回过神来,看见杜若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忧,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胃里又是一阵翻搅,忍不住又干呕了一声,忙用手帕捂住嘴。
杜若原本只以为她是午后贪凉吃了井水里镇过的瓜果,伤了脾胃,这下见她神情怔忪茫然,远非寻常身体不适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赶忙快步上前扶住青禾有些发软的肩膀,半扶半抱地将她安置在椅背上靠稳,又手脚麻利地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唇边:“姑娘,您先喝口水顺顺。”
青禾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了些温水,温水稍稍压下了那阵恶心感,但心神依旧有些恍惚。她脑子里飞快地盘旋着一系列复杂问题。
如果真的怀孕了怎么办?眼下才两个月,脉象不稳,难以确凿判定。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郎中,对于早期喜脉的判断也常有误差。至少要等到三四个月,胎象稳固,脉息清晰,才能真正确定。
可等到那时候......肚子怕是都要显怀了,自己便彻底陷入被动。到那时,再想做任何打算都将是千难万难。是走是留?孩子如何处置?胤禛会是什么反应?王府后宅那些人又会如何动作?
桩桩件件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杜若见青禾喝了水,眼神却依旧飘忽,脸色也更白了些,心下更怕,一时失了主张,连忙转身朝外快步走去,嘴里急急地喊着:“蘅芜!蘅芜姐姐快来!姑娘不大好!”
蘅芜正在隔壁耳房整理晒好的药材,听见杜若带着哭腔的呼唤,心头一紧,放下手中的笸箩便快步走了进来。
她性子比杜若沉稳得多,话也不多,进屋后先迅速扫了一眼:青禾半靠在椅上,神色萎顿,手抚着胸口,唇色有些淡。她并未慌乱,只对急得快哭出来的杜若道:“先别嚷,你跟我一起扶姑娘到里间歇着。”
两人一左一右将青禾从椅上搀扶起来。
青禾这会儿也稍稍回过了些神,任由她们扶着,慢慢挪到卧室的榻边。蘅芜让她半躺下,又在她背后和身侧仔细垫了好几个软枕,让她靠得舒服些,又担心她干呕时呛着,特意将她的头颈垫高了些。
做完这些,她才在榻前的脚踏上轻轻坐下。
杜若性子浅,见青禾躺下了,忙不迭地问:“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午膳用的也不多啊,是不是那碟凉拌三丝不干净?还是午后的冰镇瓜果太凉了?”
青禾看着杜若焦急的脸和一旁沉默却满眼关切的蘅芜,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些:“没事,恐怕就是午后贪嘴,估计就是多用了两块井水里镇过的西瓜,又吹了穿堂风,这会子肠胃有些不受用,积了食。这会儿正往上顶呢,缓一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