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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目标（第1页）

就在他退入密道的刹那，他听到头顶传来“嗤啦”一声轻微的布帛撕裂声，以及一声压抑的闷哼，还有瓦片被踩踏的碎裂声！弩箭至少有一支擦中了目标！

紧接着，便是庭院中陡然响起的呼喝声、兵刃破风声，以及快速远去的衣袂飘风之声！王府护卫已经和那潜入者交上手，并且对方正在试图逃离！

肃王在黑暗的密道中静立了片刻，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打斗声迅速朝着王府西北方向移动，逐渐远去，最终消失。看来潜入者身手极高，在受伤且被围堵的情况下，依然逃脱了。

他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在密道中等待。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密道另一侧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他按下机关，另一道暗门打开，沈默闪身进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殿下，您没事吧？”沈默急问。

“无妨。人呢？”肃王沉声问。

“跑了。”沈默脸色难看，“轻功极佳，中了麻弩，肩膀似乎还被李四的刀划了一下，依然甩开了我们的追捕。看其逃遁方向和对这一带地形的熟悉程度，不像外来之人。我们在他落下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沈默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片黑色的布料，质地细密柔软，边缘有撕裂的痕迹，正是被弩箭擦中部位所留。布料本身无甚特殊，但沈默用手指搓了搓布料内侧，然后递到肃王鼻端。

肃王轻轻一嗅，一股极其淡雅、却深入织物纤维的檀香气息萦绕而来，中间还夹杂着一丝只有常年礼佛、身处特定香火环境才能浸染上的、独特的沉静香气。这种香气组合，绝非市面上寻常熏香，也非王府惯用，更像是……宫中某些特定场所，比如佛堂、经阁，或者某些位份高、又笃信佛教的后妃宫中，才会常年使用的香品。

肃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寒意刺骨。

先是可能的内侍监视哈鲁，现在又是身上带着宫廷特有香气、且对王府周边地形颇为熟悉的夜行人潜入他的书房屋顶！这皇宫大内，果然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将手直接伸到他肃王府的核心地带了！是齐王通过德妃买通的内廷高手？还是皇帝……对他起了更深的疑心，甚至杀心？亦或是，另外一股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势力？

“处理干净，加强警戒，尤其是‘雀笼’那边，警戒提到最高等级。”肃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但沈默却感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另外，想办法查清楚，宫中哪些地方，常年使用这种配比的檀香。要隐秘。”

“是！”

沈默领命，再次消失在密道中。

肃王独自留在黑暗里，良久，才缓缓吁出一口浊气。今夜这一遭，虽未正面交锋，却比昨夜别院的刀光剑影更让他感到心悸。暗处的对手，远比他想象的更深入，更大胆，也更难测。

先皇后，吴太医，御药房，北狄使团，宫廷秘香……千头万绪，如同一张巨大的、正在收拢的网。而明日宫宴，或许就是这张网第一次清晰显形的时候。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无论如何，他必须走下去。为了画像上那抹忧色，也为了那可能隐藏在十六年前尘埃下的血泪与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