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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乱葬岗。
荒草丛生,土包连绵。
工人抬着一口棺材,棺木沉重,里头却空空荡荡。
唯独正中间铺了一方大红绸布,端端正正搁着那枚焦脆的蜚蠊干。
这虫尸,占了不到棺材底部的千分之一。
老仵作走在最前头,一边走一边往天上抛撒白白的纸钱。
许是客人的预算拮据,这场葬礼冷冷清清,既无乐工奏乐,亦无哭丧之人。
纸钱往天上一扔。
散落在灌木丛里,挂在枯枝上,没半点规整模样。
老汉活了七十多年,在永安镇东街开铺子,平日主要营生是扎纸人、编草席和糊灵幡。
正经的送葬司仪活计,他其实打小就没怎么经手过。
今日那给了一大块碎银的素衫客人,只吩咐把这口棺木抬到乱葬岗深处埋了,旁的什么祭文奠酒,摔盆规矩,一概没交代。
客人自己甚至没跟来。
四个雇来的脚夫喘着气,踩得烂泥嘎嘎作响。
“老刘歇口脚吧,这棺材沉。”
前头的脚夫喊了一声。
“到了前头土坑再落杠。”
老仵作回头催促了一句,自己心里也觉得古怪。
棺材里明明只放了一张巴掌大的红绸布,上面托着一只干瘪焦脆的死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