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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悲悯抉择（第2页）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净化了蚀气，却也亲手终结了最后一点存在…这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残酷？太素玄经流转的造化之力，此刻竟带着刺骨的冰寒。

扣肉眉心的竖痕悄然闭合，留下淡淡的金纹。他沉默地走到陈丽身边，伸出手，不是扶她，只是轻轻搭在她微颤的手背上。黑衣少年脸上惯有的灵动与狡黠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沉重和肃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撑。那只手，带着少年特有的温度，也带着时空圣兽历经沧桑后的沉静。

张玄缓缓撤去了禁锢的混沌清气。他走到那具迅速风化的遗骸旁，蹲下身。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是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从旁边崩塌的星石堆里，拂去浮尘，抠下一块相对平整的、带着星辰纹路的石板。动作缓慢而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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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地将石板轻轻覆盖在那堆枯骨之上。没有墓碑，没有铭文，这方粗糙的石板，就是这片死亡星域里，对一位无名逝者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祭奠。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走到陈丽身边。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扫过扣肉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最后落在她紧抿的唇上。他伸出手，宽厚温暖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头。

“这不是你的错，陈丽。”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是黑渊，是那玉帝恶念，是这该死的蚀气！是他们将他推到了这一步！你给了他最后的体面与安宁。”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废墟深处那高耸入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蚀日巨塔，塔身流转的污秽光芒如同活物在蠕动。

“这星域里，还有无数生灵在哀嚎，在等着被这污秽蚀气彻底吞噬。”张玄的声音陡然转厉，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钢钉，“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这源头彻底铲除！用黑渊的覆灭，用这星域重获的新生，去祭奠所有逝去的亡魂！”

他的话语像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沉重的静默，也点燃了压抑的怒火。

陈丽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眼底那片茫然痛楚的薄雾被一股更强烈、更灼热的光芒刺破、驱散。那是深沉的悲恸转化而成的火焰，是决绝的意志在燃烧。她反手紧紧抓住了张玄按在她肩头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仿佛要从他那里汲取力量，也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决心传递过去。

“你说得对，张玄。”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悲悯不能止步，更不能成为怯懦的借口！净化之路，必有牺牲，但这牺牲，必须换来更多人的生！”

她松开手，挺直了背脊。素白的衣裙在废墟弥漫的尘埃中，竟透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光泽。太素玄经的气息再次在她周身流转，不再有半分犹豫和动摇，反而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走！”陈丽的目光如寒星，死死锁定远处那如毒瘤般盘踞的蚀日巨塔，“去捣毁那座塔！把那些蚀灵虫，把黑渊的爪牙，统统碾碎！让这腐化的星辰，重新焕发生机！”

扣肉也抬起了头，眼中金光一闪而逝。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脸上重新凝聚起战斗的锋芒。“丽姐说得对！干他娘的！”少年清朗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冲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张玄重重一点头，混沌清气自体内澎湃涌出，如无形的浪潮向四周推开，将弥漫的蚀气都逼退了几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方覆盖着枯骨的石板，眼神复杂，但最终化为一片冰冷坚硬的杀意。

三道身影，带着沉甸甸的悲伤与焚尽一切的决然，再次化作流光，撕裂沉寂的废墟，朝着那座散发着无尽邪恶与腐朽的蚀日巨塔，悍然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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