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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张姐正扯着大嗓门指挥老刘搬东西,堂食的客人说说笑笑,风扇还在呼啦啦地转。可这些声音,此刻听在红梅耳朵里,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墙。
她的人在这里,心却早就跟着那艘不知道在哪个海域漂着的船,一起在风浪里颠簸去了。
胡老板准时出现在门口,今天没提东西,脸上却带着几道新鲜的血檩子,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挠的。他努力挺着肚子,想摆出点架势,眼神却有些闪烁。
“红梅妹子,张姐,忙着呢?”他讪笑着打招呼。
张姐眼尖,立刻瞅见他脸上的伤,大嗓门毫不客气:“哎呀!我的妈呀!胡老板,您这脸是让哪只野猫给挠了?这下手可够重的!”
胡老板脸上挂不住,强撑着:“没、没啥!自家养的猫,不听话,挠了一下!”
旁边一个人笑着搭腔:“老胡,是你们家那只‘母老虎’吧?”
众人一阵低笑。胡老板在外人面前从不说自己老婆半个不字,此刻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梗着脖子:“瞎说!我老婆温柔着呢!”
胡老板憋着一肚子火回到自己店,那扇不算厚实的店门成了他情绪的闸门。刚一关上,他脸上的讪笑就变成了狰狞。
“他妈的!两个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一脚踹翻了门口的塑料凳子,觉得不解气,又抄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作势要砸,最终却只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到底舍不得。
他老婆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一看这阵仗,眉毛就竖起来了:“胡春富!你发什么疯!一回来就摔摔打打,在外头当孙子,回来充大爷是吧?”
“我充你妈的大爷!”胡老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脸上的血檩子,“你看看!这就是你干的好事!老子在外头拼死拼活,回来还要受你的气!”
“我挠的?我挠的就是你这种窝囊废!”女人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有本事你去外面横啊!去把隔壁那两个女的赶走啊!就会在家里跟老婆耍横,你算什么男人?裤裆里那二两肉是摆设吧?硬不起来的东西!”
“你他妈再说一遍!”胡老板气血上涌,扬起巴掌。
“你打!你往这儿打!”女人直接把脸凑上来,指着自己的脸颊,“你今天不打我,你就不是爹生娘养的!打完了我就去你爹妈坟头上哭,让他们看看他们养的好儿子,除了打老婆还会干什么!”
胡老板的手僵在半空,打下去,理亏;不打,这口气咽不下。他脸色涨得如同猪肝,胸口剧烈起伏,最终那巴掌狠狠扇在了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我……我他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他像只斗败的公鸡,瘫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