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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钰姐用小勺轻轻搅动着自己杯里的咖啡,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因为英子和小军今天要去看老师?”
周也动作一僵,没承认也没否认,耳根却悄悄红了。
钰姐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少年情怀总是诗,只是这诗里多了个“他”,便成了恼人的断章。她不想点破,也不想阻拦,青春的滋味,无论是甜是涩,都得他自己去尝。她只是淡淡地说:“有些东西,抓得太紧,反而像沙子,流得更快。”
周也猛地抬头:“妈,你说什么呢!”耳根却悄悄红了。他心烦意乱地推开盘子:“我吃饱了。”起身时差点带倒椅子。
县医院门口,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新刷油漆混合的刺鼻气味。
张军早已等在那里,他穿着半旧的蓝色夹克,里面是干净的校服衬衫,下身是一条略显宽大的深色裤子。
他扶着那辆旧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网兜苹果和香蕉,这是他力所能及范围内,最能拿得出手的慰问品了。他不停地跺着脚,不知是因为冷,还是紧张。
常松的车平稳停下。英子跳下车,俏丽的身影在灰扑扑的医院背景下,亮得像一簇温暖的火焰。
张军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他快步上前,接过常松从后备箱拿出来的精美礼盒——参片、罐装营养粉,还有两瓶野生槐花蜜。
“常叔。”张军恭敬地打招呼。
“哎,军子,辛苦你陪着英子了。”常松拍拍他的肩膀,“英子,晚点好了用公共电话打给我,我来接你。”
“不用了常叔,”英子连忙说,“让张军骑车送我就行。”
张军赶紧点头:“对,常叔,我今天跟图书馆请假了。”
常松看看他俩,没再坚持:“那成,我先回店里,店里肯定忙得转不开。”说完便开车走了。
医院里人声嘈杂,混合着药味、汗味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九十年代的医院,钱是药引子,穷是绝症。
英子和张军走到护士站,一位正在埋头写记录的中年护士头也不抬。
“请问,王少阳老师在哪个病房?”英子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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