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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松胸口还挂着水珠,顺着胸肌中间的沟往下淌,淌到肚脐眼那儿停住了。胳膊上的肌肉线条还在——不是健身房那种,是实打实的,小臂上青筋浮着,手指头搭在枕头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红梅没动,站在床边,低头看他,嘴角弯着:“你今天怎么这么急。”
“你说呢。”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床上。他伸手把空调又往下调了两度,冷气吹过来,她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冷。”
“一会儿就热了。”他手从她腰上往下滑,手指头勾着她的裙摆往上撩,撩到腰那儿停住了。她里面什么也没穿。他喉结滚了一下。
中年男人的身体像老式收音机,得先拧几下,嗡嗡一阵,等电流声过了才能收到台。他今天还算争气——她刚走到床边,台就来了。
“万一——”
“别管了。”他把她往下拉,嘴贴上去。两个人倒进枕头里,她头发散在米白枕套上,黑漆漆的一摊。他撑在她上面,低头亲她的锁骨,鼻尖顺着锁骨往肩膀走,嘴唇贴着她皮肤慢慢碾,像瞎子认路。她抬手挡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他把她的手拿下来扣在枕头上。
他闭上眼,脑子里忽然闪过大玲——紫色短袖,胸口那一片。男人的大脑是台黑白电视机,信号不好时就窜台,隔壁频道正播着不该看的节目。他甩了甩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硬把那画面拍成了雪花点。
红梅睁开眼睛看他:“怎么了?”
“没怎么。”他把脸埋进她脖子窝里,更卖力了。床垫一下一下陷下去,又弹回来。新床垫的弹簧还没被压过几次,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肩膀那颗痣被他嘴唇反复碾过,红了一圈。梳妆台上那瓶新香水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她把脸埋进他脖子里,闷闷地喊了他一声——是小名,是新婚后叫他的那个称呼,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多少年没这么叫过了。
他听见那声喊,脑子里什么大玲小玲全没了。他怀里这个女人才是他的命。他胳膊上的劲儿是颠锅颠出来的,腰上的劲儿是扛面袋扛出来的,今天全使在她身上了。
做爱和做饭其实差不多——刚在一起的时候天天想做,花心思,变花样。过久了,能叫外卖绝不自己动手。但他俩今天不像外卖,像难得厨房空了,煤气灶擦得锃亮,两个人都有点生疏,又都有点认真。
她脚趾头蜷起来,指甲在他身上划出一道白印。他的呼吸越来越沉,嗓子眼里压着一声低哼,闷的,像牛耕地时从鼻子里喷出来的那种。
他把脸埋在她枕头旁边,呼出的气把枕套吹得微微发皱。红梅手指头在他背上划着,顺着那条被她抓红的印子,从肩胛骨到腰,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