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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离开佳木斯,并未继续向南,而是转向东南,驶入 完达山 与 老爷岭 环抱的区域。窗外的景色从一马平川的平原,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与林地。空气中,那股属于大江大河的湿润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干爽、带着山林气息的味道,其间,又开始隐约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属于煤炭的微尘气息。
鸡西,这座以“乌金”(煤炭)闻名的城市,以一种 依山而建、略带沉郁 的工业城市面貌,出现在楚凡面前。
走出鸡西站,城市的氛围与佳木斯的开阔截然不同。这里的地势有起伏,建筑依山就势,许多楼房带着厚重的工业时代印记。街道上穿梭的重型货车似乎更多,空气里弥漫的煤炭粉尘味道也更为明显。这是一座与地下的黑色宝藏紧密相连的城市,它的呼吸都带着矿藏的色彩。
楚凡在城子河区找了一家普通的宾馆住下。安顿好后,他开始了对这座“乌金之城”的初探。他去了 恒山国家矿山公园 。这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风景公园,而是建立在废旧矿区之上的工业遗址公园。巨大的、已经停用的采煤井架、锈迹斑斑的矿车轨道、以及深不见底的矿坑,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热火朝天的采煤历史。
站在巨大的矿坑边缘,向下俯瞰,一种人类改造自然的巨大力量感与沧桑感油然而生。与鹤岗那种居民区的收缩感不同,这里的工业遗址带来的是一种 生产规模收缩后的、更为直观的视觉冲击 。公园里也有一些介绍煤炭形成与开采知识的科普栏,试图为这段黑色的历史注入教育与旅游的新功能。
第二天,楚凡决定暂时远离矿区,去感受鸡西另一张重要的名片—— 兴凯湖 。他乘车前往这个中俄边界上的浩瀚湖泊。冬季的兴凯湖,完全被冰封雪覆,湖面平坦如镜,一望无际,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天空相接,仿佛一片凝固的白色海洋。
与扎龙湿地的灵秀、三江口的交汇感都不同,兴凯湖的美是 浩瀚、原始而略带荒凉 的。强劲的湖风卷起雪沫,打在脸上如同刀割。他走在湖面上,脚下是厚达数米的冰层,耳边只有风的呼啸,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这种极致空旷的体验,带着一种震撼心灵的力量。
他了解到,兴凯湖以其出产的 “兴凯湖大白鱼” 闻名,虽然冬季无法品尝到鲜鱼,但这片广阔水域的存在,为鸡西这座工矿城市提供了宝贵的生态调节与自然风光。
傍晚回到市区,楚凡特意寻找鸡西的特色美食。他找到了一家 鸡西冷面 店。与佳木斯的朝鲜族冷面不同,鸡西冷面更偏向咸口,汤色较深,多用牛肉汤或鸡汤做底,味道醇厚,配菜也常有肉酱、豆腐泡等,风格更加粗犷豪放,与这座工矿城市的气质颇为契合。他还品尝了当地的 辣菜 (一种拌制的小菜),辛辣爽口,非常下饭。
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矿山公园的工业沧桑与兴凯湖的自然壮阔,在一天之内交替冲击着楚凡的感官。鸡西的形象在他心中是复杂的,既有资源型城市的典型烙印,也拥有着令人艳羡的自然遗产。
回到宾馆,他翻开笔记本,画下了恒山矿山公园那巨大的矿坑,画下了兴凯湖无边无际的冰原,画下了那碗咸香浓郁的鸡西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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