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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袭事件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时若心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梳理线索。
“暗蛇”是什么,她不知晓。但光天化日之下在离相府不远的街道动手,对方要么是肆无忌惮,要么就是有恃无恐,算准了即便事发也难以追查。柳氏虽有动机,但动用这等江湖死士,似乎超出了后宅妇人的常规手段。难道是自己近来为苏、顾等府上看诊,无意中挡了某些人的路?或是有人不想她这“医术”继续精进,威胁到某些人的地位?
思绪纷乱,但有一点她很确定:自身的防卫能力几乎为零。仅靠一点急智和运气,下次未必能如此侥幸。
“安禾,”她沉声吩咐,“从明日开始,你留意府里是否有会些拳脚功夫的婆子或年轻媳妇,身家清白、为人可靠的。我们可能需要雇请一两位,不一定要多高的武功,关键时候能顶些用就行。”银钱如今已不是首要问题。
“是,小姐!”安禾经过白日惊吓,此刻对增强自身力量举双手赞成。
是夜,月明星稀。
时若因白日惊魂,了无睡意,正披衣坐在灯下,仔细研究那套新得的白玉文房四宝,试图从这些雅致的赠礼中,揣摩苏家更深层的态度。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夏虫偶尔的低鸣。
忽然,一阵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衣袂破风声从屋顶掠过。
时若动作一顿,耳朵瞬间竖起。不是猫,也不是寻常夜鸟。那声音轻灵而迅捷,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节奏感。
有人夜探静心苑!
她心头一紧,白日遇袭的阴影尚未散去。是那杀手去而复返,还是另有其人?她迅速吹熄了手边的灯,只留远处一盏昏暗的壁灯,让室内光线变得晦暗不明。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阴影里,顺手将桌上那根最尖锐的银针捏在指间,屏息凝神。
她没有呼喊。在不明对方意图和数量时,惊动他人可能反而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窗外庭院,月光如水银泻地。一道修长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中的一部分,轻飘飘地落在院中,并未刻意隐藏行迹。来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脸上……并未蒙面。
借着朦胧的月光和室内透出的微弱灯火,时若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俊美近乎昳丽,眉宇间却凝着沙场磨砺出的冷冽,不是萧逐渊又是谁?
他竟敢深夜擅闯丞相府千金的闺阁院落!
时若心中惊怒交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她捏紧了手中的银针,并未立刻出声。
萧逐渊 站在院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寂静的院落,最后精准地定格在她藏身的窗口阴影处,仿佛能穿透窗纸,看到她一般。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缓步向房门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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