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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脚步,在临雪城周而复始的落雪与天轨流光中,不疾不徐地向前迈进。
梧桐巷的炉火日复一日地燃起、熄灭,叮当的锻打声成了融入骨血般的背景音。
幼育园里,孩子们长高了些,笑声与哭闹依旧,仿佛那场冬夜的惨剧带来的阴霾,已渐渐被日常的琐碎与生机冲淡。
然而,天工锻造房后院那个沉默的身影,却始终是这平和图景中一道挥之不去的暗色。
赵岩变得更加寡言,也更加……用力地活着。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长时间地呆坐发愣,而是开始给自己找事做。
他会在清晨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里模仿着记忆中父亲晨练的模样,笨拙却认真地打拳、跑步,直到满头大汗。
他会主动帮白珏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打扫庭院,整理工具,虽然依旧很少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空洞,逐渐被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所取代。
幼育园里,他不再与李青阳起正面冲突,甚至刻意避开。
李青阳经历了那次教训和道歉,又长大了一岁,似乎也懂事了些,虽然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去招惹那个沉默的“石头”,但见对方毫无反应,便也觉得无趣,转而将过剩的精力投入到其他玩闹和越来越显露出的小聪明中去。
句芒将一切看在眼里,心疼,却也无奈。
她能以春神的生机道韵滋养赵岩的身体,安抚他夜间的惊悸,却难以抚平他心底那道名为“仇恨”与“失去”的深刻沟壑。
那棵“孤松”在风雨后拼命扎根,姿态却有些歪斜,向着复仇的阴影生长。
烛龙同样在观察。
起初,她对这凡人小儿的悲欢离合并不太上心,觉得不过是漫长岁月中一朵稍显晦暗的浪花。
但或许是夜复一夜的“巡检”,看多了生死别离、冤魂执念,又或许是赵岩身上那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默的韧劲,让她渐渐有些……不是滋味。
尤其是有几次,她深夜“巡检”归来,路过赵岩厢房窗外,能听到里面压抑的、梦魇般的呜咽与辗转反侧。
又或是白日里,看到那小子对着院子里的木桩,一次次挥拳,小脸上是与稚嫩面容格格不入的狠厉与坚持。
“这小子……心里憋着一团火,不烧死别人,就要烧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