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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城西刑场。
天空是雪霁国冬日典型的铅灰色,沉甸甸地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
刑场设在一片空旷的、用灰白条石铺就的平地上,四周由身着玄黑甲胄的城卫队员肃穆把守,隔绝了外围黑压压的、沉默而复杂的人群。
没有喧哗,只有寒风吹过旗杆发出的猎猎声响,以及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赵岩和李青阳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这是程墨特意让人安排的,既不显眼,又能看清。
李青阳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脸色比平时苍白,但眼神异常明亮坚定,紧紧站在赵岩身侧。
赵岩则穿着那身粗布衣衫,外面罩了件半旧的棉袄,站得笔直,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前方高台,看不出太多情绪。
时辰到。
犯人被两名高大的城卫队员押上高台。
九年的地底躲藏与最后的疯狂,早已磨去了他曾经可能有的任何凶悍,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灰败的死气。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台下的人群,只是佝偻着背,目光空洞地盯着自己的脚镣。
监刑官高声宣读完罪状与判决,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又字字清晰,敲在每个人心头。
没有冗长的仪式,没有煽情的演说。
随着监刑官手中令旗挥下,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干脆利落。
一切喧嚣、仇恨、恐惧、荒诞,都在那一道寒光中归于沉寂。
人群发出低低的、含义不明的叹息,然后开始沉默地散去。
有人摇头,有人低语,更多的只是面无表情地离开,将这冬日里的一场死刑,当作茶余饭后又一则谈资。
赵岩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高台上迅速被清理干净的痕迹,久久未动。
“走吧,赵岩。”李青阳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
赵岩这才仿佛回过神来,他收回目光,看向李青阳,又看了看远处铅灰色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那气息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