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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一丝微弱的力量（第1页）

空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稀薄”与“惰性”。并非永夜洲那种充满“野性”与黑暗侵蚀感的灵气，也不是天玄大陆那种相对“温和”活跃的天地元气，而是一种……仿佛被稀释了无数倍、又仿佛沉寂了万古岁月、几乎难以被吸收和引动的、微弱的能量场。呼吸间，肺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每一次吸气，都只能汲取到微不足道的、几乎无法转化为灵力的稀薄能量。

这是哪里？

我……还活着？

这两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极其微弱的火星，在她沉重如铅、混沌一片的意识中，极其艰难地、缓慢地浮现出来。

活着……这个认知，并未带来丝毫喜悦，只有无边无际的、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虚弱。她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要“查看”自身的状态，但仅仅是一个“想要查看”的念头，就几乎耗尽了她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心力，带来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眩晕与刺痛。

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几乎不存在了”。她感觉不到四肢，感觉不到躯干，甚至感觉不到心跳和呼吸。只有胸口位置，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又无比清晰的、温润的暖意，以及一种深入骨髓、无法言喻的、仿佛整个存在都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一个脆弱空壳的剧痛与空虚。

那是凤凰玉佩最后残留的余温，以及……传承印记彻底献祭、涅盘真性燃尽、血脉本源近乎枯竭、肉身几乎完全湮灭后，留下的、如同最精致琉璃器皿被砸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千疮百孔的“存在核心”。

伤势……已经不能用“严重”来形容。这是根基尽毁、生命本源近乎彻底枯竭、仅仅依靠某种奇迹（玉佩最后的力量？那道银白光流？）才勉强维系住最后一点存在痕迹、没有彻底形神俱灭的……“濒死残存”状态。

甚至，她怀疑自己现在是否还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生命”。或许，更像是一缕侥幸未散的残魂，依附在一块即将彻底崩碎的、承载着最后一点血脉印记的“残骸”之上。

绝望吗？似乎已经没有了绝望的力气。痛苦吗？那无处不在的剧痛与空虚，早已超越了感官的极限，变成了一种麻木的、永恒的“背景”。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中沉沉浮浮，听着永恒的海浪声，感受着胸口那点微弱的温暖，仿佛一具被潮水冲上岸的、早已死去的躯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片刻，也许已是一日。冰冷的海水偶尔漫上来，浸透了她“身下”的沙砾，也带来了更加刺骨的寒意。那点胸口的温暖，似乎又微弱了一丝，玉佩的裂痕，或许正在不可逆转地扩大。

就这样……结束么？在这片陌生的、灵气稀薄的海滩上，悄无声息地、彻底归于虚无？

母亲……星衍师兄……族人的仇……还未报……

夜墨离……“影殿”……“归墟”……那些导致凤凰族覆灭的黑暗存在……还未查明……

还有……那道银白光流……那同源的呼唤……玉佩最后的异动……意味着什么？

一个个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偶尔闪烁的磷火，在她混沌的意识中明灭。每一个念头，都牵扯着沉重的疲惫与剧痛，却又带着一丝微弱却执拗的、不肯彻底熄灭的……“不甘”。

是的，不甘。

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经历了如此多的绝境与挣扎，甚至赌上传承印记、几乎形神俱灭，才从永夜王城、从夜墨离手中、从那片空间乱流里，侥幸逃脱一线生机……难道就是为了躺在这片陌生的海滩上，静静地等待最后一点存在痕迹的消散？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