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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海上风暴（第1页）

没有帆，没有桨，没有舵。动力和方向，完全指望那块与她“核心”诡异“融合”的暗灰色金属片，以及那点可怜的、来自玉佩残存力量和她自身意志的、微弱的引导和“推动”。

凌曦的“核心”，此刻就“躺”在这个简陋“木盒船”的底部中央，用最后一点相对干燥的、腐朽的织物纤维（像是某种制服的内衬）勉强垫着、固定着。那本记载了星图的厚重日志，被她用最后的力量拆开，将至关重要的、绘制了星图的那三页小心翼翼撕下，用剩余的一点植物纤维紧紧捆好，塞在“核心”旁边。胸口那枚裂痕可怖、光芒几乎完全熄灭的玉佩，则被几缕纤维穿过裂痕，勉强挂在“核心”上方，紧贴着顶部的木板内壁，如同一个随时会破碎的守护符。

至于那暗灰色的金属片，已经成了“核心”的一部分，紧密“镶嵌”在胸骨上，散发着极其微弱、稳定的暗银色光晕。通过那模糊的内在联系，凌曦能隐约“感觉”到，金属片内部那冰冷规律的“流动”中，似乎包含了对某个方向的、极其微弱但持续的“指向性”，正是她根据记忆中的星图，设定的前往“深翠林地”的大致方向。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导航”。

“小船”停泊的位置，是荒岛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礁石较少的浅滩。这是凌曦花了“漫长”时间（以她目前状态下的移动速度计算），操控着“核心”如同最笨拙的工蚁，一点点收集材料，又花费了更多时间（期间数次因为力量耗尽而陷入昏迷般的沉寂，又勉强挣扎苏醒），才在这个临时找到的、半浸在海水中、被一块巨大礁石稍微挡风的凹陷处，“组装”完成的。

说是组装，其实更多是“意念驱动、勉强拼凑”。她耗尽最后的心力，才用那微弱的力量，操控着找到的、相对尖锐的金属片和木刺，完成了基本的捆绑、固定和粗糙的防水处理。整个过程，缓慢、艰难、充满挫败感，每一次微小的“操作”，都伴随着“核心”结构不堪重负的呻吟和剧痛。但她挺过来了。

此刻，天光晦暗，海风比平日似乎大了一些，带着咸腥和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沉闷感。海浪不断冲刷着礁石和浅滩，发出哗哗的声响。“木盒船”半浮在及膝深的海水中，随着波浪轻轻摇晃，每一次晃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和纤维绷紧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解体。

没有时间犹豫了。凌曦能感觉到，胸口玉佩的最后一点温润感正在飞速消散，那裂痕似乎随时会蔓延到底。金属片的能量也维持在最低限度，仅仅够维持“核心”结构不散。这简陋的“小船”更不可能长久保存，海水浸泡、日晒、可能的碰撞，都会加速它的腐朽。

必须立刻出发。趁着现在海面相对平静，风向似乎也大致朝着目标方向。

凌曦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这片给予（或者说困住）她短暂喘息、却也带来无尽绝望和线索的荒岛。嶙峋的黑色礁石，稀疏扭曲的怪木，锈蚀的巨大沉船残骸在远处海岸线上露出一角，沉默而悲凉。她“吸”了一口（如果还能称之为呼吸的话）带着咸腥和腐朽气息的空气，将全部意念，集中到与暗灰色金属片的那一丝联系上。

“启动……前进……”

冰冷的意念指令，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传递过去。

金属片内部的“流动”似乎加快了一丝，那微弱的暗银色光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带着方向感的“力场”或“牵引感”，从金属片与“核心”融合处散发出来。这股力量并不推动“小船”本身，而是似乎对周围的“空间”或“能量”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影响，如同一个微型的、指向性的“磁石”或“信标”。

与此同时，凌曦凝聚起“核心”内最后一点能动用的、源自玉佩残存力量的暖流，以及自身那近乎燃烧神魂才榨出的微弱意念力，化作一股轻柔但持续的“推力”，作用在“木盒船”内部，朝着金属片指引的方向“推”去。

“嘎吱……嘎吱……”

简陋的“小船”开始笨拙地晃动，底部与粗糙的沙石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在凌曦持续而微弱的“推力”和金属片那奇异“牵引”的共同作用下，它一点点挣脱了浅滩的束缚，缓缓滑入稍深一些的海水中。

浮力比预想的稍好。这粗糙的、缝隙处用湿泥和胶状物填补的“木盒”，勉强提供了足够的浮力，承载着内部几乎没什么重量的“核心”和日志残页，半浮在海面上。海浪涌来，推动着它，开始缓缓朝着远离荒岛的方向漂去。

速度慢得令人绝望。比人散步还要慢。方向也并非笔直，而是随着海浪微微偏转，需要凌曦不时调整那微弱的“推力”和依靠金属片的“牵引”来大致修正。但无论如何，它移动了。离开了海岸，进入了真正浩瀚无边的、被称为“无垠海”的未知水域。

最初的几个时辰（凌曦根据金属片内部那冰冷规律的、类似计时功能的微弱波动来大致估算时间），航行（如果这能算航行的话）异常“顺利”。海面虽然一直不平静，浪涛不断，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天空是一种永恒不变的、铅灰色的、压抑的色调，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微弱、均匀、不知来源的天光，勉强照亮着茫茫海面。风不大，风向也大致朝着目标方向偏转，虽然不能提供直接的动力，但至少没有形成太大阻力。

凌曦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一种近乎休眠的、最低限度的意识清醒状态，以减少消耗。她将大部分心神都用于维持与金属片的联系，确保方向大致正确，同时用最微弱的意念，引导着“小船”在海浪中保持平衡，避开偶尔出现的、较大的浪头或水下可能存在的暗礁（虽然这片海域看似一望无际，但“星穹号”的沉没提醒她，水下未必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