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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溃逃的曹仁（第1页）

陈县的世家们怕了，抄家灭族，那不是说着玩的。大明的军纪严明，不劫掠百姓，不滥杀无辜——但那是对顺民。对有助敌行为的人，陈珩从不手软。

更何况，上次陈珩举办科举，三甲之中七八成都是世家子弟。这说明陈珩并不打算彻底铲除世家，只是要把他们纳入朝廷掌控的轨道。既然如此，又何必为了一个注定衰亡的魏国，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呢？

曹仁走投无路了，他回到县衙，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个时辰，出来时面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他咬着牙，近乎一字一顿地说：“传令，全城大索。所有的粮食，无论藏在何处，一律征缴入官，统一分配。抗命者，以通敌论处！”

世家他惹不起，百姓他还动不了吗？百姓两手空空，除了嘴上骂几句，就算是反抗也激不起什么浪花，曹仁这一招说白了就是抢粮。魏军士兵蜂拥而出，挨家挨户搜查粮食。

百姓们哭喊、咒骂、求饶，士兵们置之不理，将米缸面缸搜了个底朝天。有人试图反抗，被一刀砍翻在地，鲜血溅在门板上。有人跪在地上抱着士兵的腿哀求，被一脚踹开。

一时间，陈县大乱。有几个抢红了眼的魏军差点跟世家的部曲干起来——他们闯进了一条巷子，正好遇到刘家外出采办的队伍，以为是藏粮的百姓，二话不说就要上去翻检。

刘家的管事气得浑身发抖，当场拔刀。双方对峙了片刻，差点血溅当场，被闻讯赶来的曹仁亲卫喝止。

是夜，陈家老宅。陈老太爷坐在正堂中，面前坐着刘家家主刘起，张家家主张范，三人的面色都凝重如铁。

刘元最先开口，按捺不住地低声说：“不能让曹仁再祸害陈县了，再这样下去，不等明军攻城，我们自己就要先乱起来。”

张范点头，声音同样低沉：“魏王败亡在即，咱们不能跟着一起死。曹仁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抢完百姓，下一步就是抢咱们。”

陈老太爷沉默了很久，缓缓点头：“今夜便动手，我等各出部曲，一队打东门，一队打南门。明军斥候就在城外，只要城内有变，他们一定会响应。”

三人在烛火下击掌为誓，各自散去。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密议刚刚开始，便有人将消息送到了曹仁案头。曹仁听完斥候的禀报，面色铁青。他早就料到世家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沉不住气。

他当即下令，在东门和南门附近的民房中埋伏弓弩手，又命牛金率精锐在城内待命，随时准备镇压。他要给这些世家一个血的教训。

夜色如墨，月光被乌云遮蔽。陈县的大街小巷死寂一片，连狗都不叫了。子时刚过，陈、刘、张三家部曲近两千人分作两队，悄无声息地朝东门和南门摸去。光线昏暗，脚步声被刻意压低。

当他们摸到距离东门不足百步时，大街两侧的民房屋顶上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火光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埋伏多时的魏军弓弩手从屋顶、墙头探出身子，箭矢已经上弦，黑压压的箭尖对准了街道上那不知所措的队伍。

世家部曲惊慌失措，那些部曲的负责人眼看到退无可退，今日若不成功，曹仁必不会放过他们，当即拔刀嘶吼：“家主不会亏待你们的家人的！冲过去，打开城门！”

部曲们被这一声吼激起了最后的血性，发疯般地朝城门冲去。魏军弓弩手放箭，箭矢如雨，前排的人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刀枪碰撞声、箭矢入肉声、惨叫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城内的战斗声，传到了城外明军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