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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伸手要去帮他解衣扣,不过还没有碰到,就被庄襄抬手挡开了,示意他自己来,顾倾悻悻地缩回手,庄襄自己解开外头的武衣,又解开里衣,脱掉半边的衣服,露出受伤的胳膊来。
月色很亮,并不需要别的光。
顾倾俯身,拆开旧纱布,很仔细地清理了伤口,又为他上药,从新的纱布轻轻地裹起伤口,整个过程很缓慢也很安静,顾倾专注在庄襄的伤口上,怕弄疼了他,呼吸都是敛着的。而庄襄,起初他只是垂着目光沉默,后来他侧过脸来,盯着顾倾一直看。顾倾被他盯得紧张,又想,自己是处于好心才来伺候他这一回,即便是做的不好,也没有责怪他的道理,他为何要心虚呢?便抬头,回瞪了一眼,示意他转过脸去,不要盯着他看个没完。
庄襄被他这么一闹,心情反而好像好了一些,促狭地盯着他不转眼,顾倾拗不过他,便全当看不见,专注着手上的事情,庄襄依然看着他,原本只是戏谑地打量,看着看着,就渐渐地入了神……
顾倾系好绳结,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抬头时,在月色里对上了庄襄的目光,两个人挨得很近,庄襄的目光倏忽一缩,顾倾呼吸一滞,心没来由的狠狠动了一下,接着便炸雷一般跳动起来。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惊得手下一用力,扯紧了绷带,庄襄疼得倒吸一口气,顾倾吓一跳,连忙松手后退,见庄襄闭眼疼得厉害,又上前轻轻给他吹伤口,吹两口念两句:“乖,不疼不疼……”
庄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带着点笑,用手背轻轻拨开他的面颊,“不疼了。”他把衣服穿起来。
顾倾帮他套袖子,“这几日多谢你照顾我,改日给你带长安城糖点铺子里的好糖吃。”
庄襄没听太明白,望着他“嗯?”了一声。
顾倾摸摸鼻子,坐在他旁边,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些无奈地说:“这不是快过年了么,我父亲母亲要我回家,去…去见姑娘,你也知道,太子和秦王那事儿在帝都闹得挺大的,我又一直没个着落,他们怕我跟太子殿下不学好…不不不,我不是说这这不好啊,就是…反正,他们怕我也给他们带个男婿回去,就想着赶紧让我把亲事定下来。”庄襄的面色变得不太好看,眼底逐渐浮现烦躁之态,顾倾不敢说了,从凳上起来,“你…你早些休息吧,接我的马车来得早,明日我就不同你告别了,改日有空,我带我未婚的娘子给你见。”
……
外面的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高台模糊在夜色雪雾里,红灯浮沉。
庄襄在屋外立了片刻,最后还是没回头看窗上那道影子,他轻身一跃上了宫顶,脚点飞雪,倏忽一道白影过,轻飘飘落在庄与两个躺着的屋顶上。他要连夜回秦宫去,本是打算过来同折风嘱咐两句便走,还刻意放轻了动作不想打扰到他们,不成想一落顶竟看着这等场景——屋顶上鼓着个大雪包,边缘处露出些或黑或银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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