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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质问、回击（第1页）

“虽然这些秘辛后面师父也会告诉我，但是直到你下山的那一天，我所得知的秘辛依旧比你要少。更何况，作为解救的交换条件，你从那个心魔那里得到的恐怕不仅仅是原版的悬峰秋寒吧？不论是当时还是它真正成为你的手下之后，你能够得知的一定是秋派的全部秘辛。原本我以为，随着师父的传授，总有一天我能得知和你一样多的关于秋派的不传之秘。

“只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种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变得更大。哪怕我阅读了再多的秋派典籍，也终究会有一些没有被记载的曾经被埋藏在历史的尘埃之中。那些往事如同被风吹散的书页，一页一页地飘向不可追及的过往，再无人能够将它们重新捡拾、重新装订成册。也许只有那个心魔，才能够记得遥远岁月前所发生的一切，那一桩桩一件件没有留下一笔一划的秋派往昔。”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再次紧紧盯着它的双眼。我的目光穿过渐渐稀薄的雪雾，落在它那双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瞳孔上。那双瞳孔里倒映着漫天剑意发出的寒光，像是两枚被打磨得过于薄透的黑曜石，随时可能在过度的光芒照射下裂开细纹，一旦出现便会无可挽回地向四周扩散的细纹，直到整颗瞳仁都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所以，你觉得我究竟阅读了怎样的典籍，那些连那个心魔都不知道的典籍？”

“不，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因为你此时的绝强力量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合理的解释！”浓厚的雪雾之中传出了它的怒吼。那声音在雪雾中回荡，被无数细小的冰晶反复折射，听起来像是从好几个方向同时传来——有的回声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在玻璃上用力划过；有的低沉浑厚，像是远处山体内部发出的闷响。

它们彼此重叠、交织，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多重音效，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才是它真实的声音，哪一个只是寒冷的空气制造出的幻听，哪一个又是从自己内心深处浮现出的回音。也许此时的怒吼，已经是它所能做到的最后的一丝倔强了，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缘的野兽在向深渊发出无用的咆哮，那咆哮在坠入深渊后便再无回音，只剩下它自己喉咙里残存的震动，以及雪雾中一圈圈逐渐扩散的声波涟漪。

“不相信？不重要了，你已经无法抵挡这些剑意了，不是么？”剑招不停，我却突然话锋一转，变得无所谓起来。那份无所谓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当结局已经如此清晰可见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平静，就像棋手在落子之前已经看到了终局，余下的每一步都不过是走向那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我的手指在天宇苍穹的剑柄上微微调整了一下握持的角度，动作小到几乎不可察觉，却让剑身上流转的光芒更加顺畅了一分，光芒从剑格向剑尖流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许。与此同时，悬峰秋寒的剑招仍在按照着只适合于我轨迹运行，一招接着一招，依旧无比顺畅，丝毫没有剑招将尽的迹象，反而每一剑都像是乐章终章前的那段渐强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比前一个更有力量。

“哼，心理攻势？雕虫小技罢了，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随着它识破我那无所谓的语气的真实目的后再次疯狂起来的声音，巨大的剑影之上，竟然在瞬间亮起了大量星辰。那些星辰同时点燃的样子，像是一条沉睡的星河突然被惊醒，每一颗星都在同一时刻迸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之强烈，甚至穿透了浓重的雪雾，在我的脸上投下了一片片明灭不定的光影，光影在我的五官上不断变换着形状和位置，让我的表情看起来时而明亮时而晦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我的眼睛被刺痛了一瞬，瞳孔急速收缩，像是两扇被强光猛然推开的门又在瞬间被用力关上，但我没有闭上它们，而是迎着那片光芒继续注视着它的一举一动，任由那些光点在视网膜上留下短暂的灼痕。

于是，形势逆转。此时的它，不仅有着足够的星辰之力用来抵挡剑意，更是有着大量的余力开始切割浓厚的雪雾。那巨大的剑影在雪雾中挥舞，每一次斩落都在白茫茫的空间里撕开一道长长的缺口，像是用发光的刀刃划开厚重的白绢，刀锋过处，白绢应声裂开，裂口两侧的边缘微微卷起。我能听见雪雾被撕裂时发出的嘶嘶声，那声音细密而绵长，如同一匹上好的丝绸被从中间一分为二，丝线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就在我惊诧的目光之中，一道又一道剑意被它引向高空，然后落下的每一剑都在切割雪雾的同时留下了一道如同星河一般的光芒，死死阻止着雪雾的重新弥合。那些光芒停留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道横亘在雪雾之间的光之壁垒，银白色的雪雾从两侧涌来，却在触及光芒的瞬间被无声地逼退，像是两股海浪撞上了礁石，被劈成两半后只能沿着礁石的两侧无奈地退去。雪雾不甘地在光壁边缘翻滚、堆积，越积越厚，却始终无法越过那道看似单薄却坚不可摧的界限，只能在光壁的外围形成一圈圈翻涌的白色旋涡。

“的确是惊人的力量。不过我很好奇，这是否就是你的全力。”惊讶过后，我竟然轻轻一笑。那笑容比之前的那一次更浅，浅到几乎只是嘴角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却亮了一分。那光芒不是剑意的反射，而是从瞳孔深处自发亮起的，带着一种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对手终于开始认真时的满足感，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因为我知道，当一头困兽亮出它最后的爪牙时，便是它最危险的时刻。

“什么？”听到我的笑意，邪魔刚刚有些得意的声音瞬间变得万分警惕。那警惕来得如此之快，就像一只在阳光下舒展羽毛的鸟突然听到了猎人的脚步声，所有的松弛都在一瞬间被彻底收回，每一根羽毛都重新紧贴在身上，做好了随时振翅飞走的准备。它的肩膀微微耸起，脖颈处的肌肉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整个人的姿态从方才的张扬骤然转为防御性的内收，连带着它手中那道巨大的剑影也微微向上抬起了一个角度，护在了身前最要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