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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汴京秘录·青铜觚（第2页）

翌晨，德甫闯宫门献觚。值殿将军阻之：“万岁昨夜心悸呕血，太医令戒绝朝议。”德甫跪呈血书：“九觚聚，汴梁危，请彻查内侍省！”忽有宫娥奔哭：“万岁…驾崩了！”霎时白幡蔽日，丧钟震宇。黄门侍郎厉叱德甫冲撞国丧，押入大理寺狱。

囹圄中，典狱卒乃苏子瞻旧部，暗递油纸包。展视乃苏氏星象笔记：“九觚应九曜，贪狼觚主火，巨门觚主水。若以贪狼镇巨门，则汴京陆沉；以巨门压贪狼，则天火焚城。”末页绘地脉图，汴京地下竟有九条暗河交汇于宫城！

德甫彻夜推演，以饭书地：汉戾太子以水德自居，铸巨门觚九尊镇火德刘汉。今人若移觚改易方位，便可借地水火风之力…狱窗忽掷入蜡丸，剖之素笺八字：“九觚在艮岳，速告宗正。”字迹竟似暴毙之苏子瞻！

新帝即位，大赦天下。德甫出狱即奔皇叔燕王邸。王示以先帝绝密手谕：“朕登基初，司天监奏‘九星连珠，水德代宋’。蔡京献策，聚汉青铜觚九尊，依九宫方位置艮岳，可逆天改命。然甲子丙辰日事败，反遭反噬…”德甫顿足：“艮岳叠石引水，正应地下九河！若六月初一丙辰日，以九觚为引，借地脉之力倒灌汴梁…”

五月三十夜，德甫携燕王手令调皇城司卒。至艮岳万松岭，果见九觚分置九峰：坎位觚浸寒潭，离位觚藏丹灶，震位觚埋雷纹石下…戌时三刻，黄承恩忽率黑衣死士现身，袖出赤旗展动。九峰间骤起旋风，青铜觚齐鸣如鬼哭！承恩狂笑：“宋室火德当终，今日以百万生灵祭水神！”言毕挥旗指天，乌云裂处九道惊雷直劈山巅！

德甫急呼：“破离位主觚！”士卒乱箭射向丹灶。灶碎，赤铜觚现，承恩扑护之，肩中三矢。忽闻地底轰鸣如巨鳌翻身，艮岳龙吟涧暴涨三丈，汴河竟倒流！德甫夺士卒火炬，扑向震位雷纹石。石裂现青觚，铭文“巨门”粲然。以火把烙其腹，觚身骤红，地鸣稍歇。承恩目眦尽裂：“竖子坏吾大事！”掷吴钩如电。德甫侧身避过，钩锋削断青松，巨木轰然压碎巽位石亭——亭下白觚应声而裂！

霎时天象剧变：九星连珠光黯，地涌玄泉倒卷苍穹。承恩披发蹈空，吟咒声似万蛙齐鸣。德甫怀揣苏氏星图跃入寒潭，图入水显荧光，竟成汴京地下水脉全形！见九河交汇处有赤光一点，急潜游半里，果见丈余青铜巨觚镇于泉眼，八条玄铁链锁之——此乃九觚中枢！

承恩咒声愈急，铁链铮铮欲断。德甫解佩刀猛斫链环，火星迸溅间忽悟：“巨门属水，畏金克！”遂尽抛怀中古钱币。五铢、开元、淳化诸钱覆满觚身，泉眼立涌血沫。承恩惨呼坠地，九峰铜觚尽碎。地动山摇间，德甫见承恩怀间滑落玉牒，赫然刻“汉戾太子玄孙刘癸”。

三日后，汴京渐复。燕王于瓦砾中执德甫手叹：“九觚碎其八，然主觚沉入地脉深泉，终是祸根。”德甫指黄河新道：“水德之运已泄于野，然江山承平，在德不在器。”忽有快马飞报：“金兵破居庸关！”二人北望，燕云处烽燧狼烟接天。

残阳如血，德甫独立汴水残堤。舟子传歌隐隐：“青铜觚，化飞凫，载得兴亡过荻浦…”浊浪排空处，似有玄色铜片一闪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