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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青衫洗剑录（第2页）

三人在地道爬行半宿，钻出竟是金明池畔。玉奴忽指水面：“看！”但见冰面上浮着艘画舫，船头老翁正是那夜汴河所见。周子敬猛然醒悟——这老翁眉眼与张铁口一般无二！画舫无声靠岸，舱中转出慧明和尚，手持血书：“高世德昨夜暴毙，高俅疑心你施妖法，已请旨全城搜捕。”

正月十六晨雾弥漫，周子敬在相国寺藏经阁翻看密信，忽闻钟鼓齐鸣。小沙弥慌报：“禁军围寺了！”慧明推窗指后山：“走漕帮暗道！”才出禅院，却被个泼皮拦住——竟是常欺侮周子敬的市井无赖王五。这人却塞来腰牌：“我妹妹被高世德折磨致死，周相公若能扳倒高家，王某这条贱命送你！”

漕船行到陈留，岸上忽飘来童谣：“青衫洗剑，白首太玄...”玉奴听得色变：“这是先父遗诗！”循声找到个盲眼老妪，竟是玉奴乳母。老人从怀里掏出块玉佩：“这是当年辽国贵妃赠你娘的信物，可调遣幽云十六州的暗桩。”

二月初二龙抬头，周子敬等在黄河渡口。根据密信提示，今日有高家心腹押送军械过河。远远看见旌旗飘扬，却是宗泽的巡边队伍。正失望时，漕帮汉子忽指下游：“来了！”但见十余艘漕船吃水极深，船头立着的竟是高府管家。周子敬咬牙要冲，被玉奴按住：“看第三艘船。”

那船桅杆系着红绸——正是二奶奶约定的信号。众人趁夜凿船，果然起出鎏金甲胄。忽听弓弦响动，芦苇丛中射出火箭。王五扑倒周子敬，自己中了箭。混战中漕帮汉子的血染红河水，周子敬怀中铁八卦突然绽出青光，河面骤起大雾...

待雾散时，周子敬独坐在开封府堂上。宗泽老将军抚着盟书叹息：“证据虽足，却动不得高太尉。”忽有黄门侍郎持旨而来：“周子敬潜入大内盗宝，就地格杀！”玉奴夺剑架住侍卫：“分明是栽赃！”堂外忽传来笑声，张铁口摇着卦幡进来，往地吐口血痰：“二月二，龙抬头，御书房确实丢了先帝玉佩。”

众人皆惊时，老道用卦幡挑起周子敬衣襟：“可这玉佩，不是好好挂在周相公身上么？”周子敬低头见胸前不知何时多了块蟠龙佩——正是玉奴乳母所赠！黄门侍郎脸色骤变，宗泽猛拍惊堂木：“原来是你盗宝陷害！”

三月三上巳节，皇帝在琼林苑设宴。周子敬布衣献策，当众揭开高俅私通辽金、蓄养死士的罪状。高太尉掷杯为号，屏风后转出番僧作法。忽见慧明禅师踏莲而来，梵唱声中番僧七窍流血。混乱间有刺客扑向御座，玉奴甩出流星镖挡下致命一击...

暮春时节，周子敬站在渭水河畔。新科进士的青衫在风里飘荡，玉奴捧着只陶罐过来——里面是王五等人的骨灰。二人正要洒祭，忽见张铁口蹲在柳树下吃烧鸡：“死容易，活艰难。周相公如今是要做清流呢，还是做孤臣？”说罢掷来铁八卦，那物件滚到河边，突然化作青烟散去。

河面飘来童谣新调：“青衫洗剑光，白首说玄黄。莫问前程事，且看渭水长。”周子敬与玉奴相视一笑，陶罐里的灰烬随风扬起，在落日余晖里闪着细碎的金光。远处汴京城的轮廓渐渐模糊，唯有黄河涛声如旧，千年万年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