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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工厂和学校（第3页）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技术交流，大家在一起琢磨怎么提高效率、保证质量、解决难题，把生产任务完成得更好，至于政治挂帅当然是上面怎么说我们怎么做，这也不是我们工人的长项，自然擅长的人去做。”

他的话，朴实无华，却句句扣着“生产”和“实际”，把那个副主任拔高的调子，又拉回了地面。那位副主任脸上有些挂不住，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周明轩总工这时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林墨同志讲得实在。我们技术部最近在攻关一批新材料的应用，就是为了提高出口家具的耐久性和附加值，为国家多创外汇。这算不算突出政治？我看算。会就开到这儿吧，生产上还有一堆事。”

他一句话给会议定了调，那位副主任只得悻悻宣布散会。

走出技术部，刘志军跟上来，小声说：“林工，还是您敢说。”

林墨摇摇头：“不是敢说，是只能说这些。以后这种会，多听，少说。实在要点名，就往生产、任务上靠。”

他抬头看了看厂区上空灰蒙蒙的天。委员会成立了，但生产的齿轮不能停。李长海要权，聂怀仁要守住地盘，赵启明在观望。

而那些凭手艺吃饭的工人，在夹缝中，唯一能依靠的，或许就是手里这点实实在在、谁也拿不走的技艺，和脚下这条必须持续转动的生产线。

四九城的秋天，来得仓促而萧瑟，最先感受到寒意的，自然是那些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

关于梁先生的消息，林墨是在水木大学汽车楼，从钱研究员一支接一支的香烟和欲言又止的叹息中捕捉到的碎片拼凑起来的。

“……被拉去开……唉。”钱研究员掐灭烟头，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就在他们系里小礼堂。……帽子扣得吓人。梁先生被勒令站在台上，下面……下面有些学生……”

他话没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仿佛那场景不堪重述，“听说会开了一半，梁先生脸色白得吓人，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住。最后还是系里两个老教师看不下去，借口‘需要进一步调查’，把人先扶回去了。”

钱研究员抬起眼，看着林墨，眼神复杂：“林墨，你……以前常去请教梁先生吧？最近……还是少往那边跑了。现在这形势，沾上点边，麻烦。”

林墨沉默地听着，手中正在校准一个精密模型的手稳稳不动，只有眼底深处，那潭静水微微起了波澜。他点点头：“谢谢钱老师提醒。我明白了。”

明白了，但不代表能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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