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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的津门港,风里带着一股咸腥的潮气。
林墨站在港务局大楼三层的窗前,望着远处码头上密密麻麻的吊机和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集装箱堆场上,红色、蓝色、灰色的铁皮箱子码成一座座小山,一眼望不到边。
身后传来敲门声。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快步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中山装,满脸堆笑地伸过手来。
林顾问!欢迎欢迎!我是物资设备调拨处的处长,姓赵。您到津门港来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林墨转过身,握住他的手。对方掌心干燥温热,力度恰到好处。
赵处长客气了。我这次来,主要受到的部里二轻局的安排,想看看港口的跟木材生产加工相关的情况,这里是咱们北方木材和木器出口专业的中枢,是部里这次考察的重点,感谢你们的协助配合。
应该的,我们都已经已经安排好了!赵处长松开手,退后半步做了个的手势,港务调度、物资仓储、外贸报关三个处的负责同志都在会议室等着了。我们准备了详细的汇报材料,保证让您对整个港口的木材运转情况一目了然。
林墨微微皱眉只提到了木材转运,李干事看到林墨皱眉转眼回忆了对方的话语,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周明则忠实地给交谈的双方拍照。
林墨一行人跟着赵处长穿过走廊。会议室在一楼,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看见林墨进来纷纷起身。桌上整齐地摆着一排文件夹,旁边还放了几瓶热水和一个搪瓷托盘。
赵处长在主位坐下,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林顾问,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津门港的整体情况。作为北方最大的综合性港口,我们去年全年货物吞吐量突破了五千万吨,其中木材类货物占了将近一成,轻工系统出口从我们这里出去的占了近五成。可以说是北方轻工系统进出口的的咽喉要道。
“特别是你们的北方家具厂,不管是当年需要国外进口硬木,还是一直以来的出口家具,都是从我们港口出去的。我当年刚刚进港口系统的时候你们北方家具厂的出口在轻工系统的出口配额就是这个。”
说着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林墨微笑回应:“您过奖了,还得感谢这些年咱们津门港对我们出口业务的支持。”
会前的互相恭维结束后,赵处长开始深入的介绍。
他说得很流畅,一串串数据从嘴里蹦出来,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匀速运转。其他几个处的负责人也依次发言,从港务调度讲到物资仓储,从外贸报关讲到疏港效率。
林墨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一口水,手里的笔没有动。
汇报会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发言的是港务调度的周科长,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圆脸,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时目光不太敢直视林墨,总是往天花板或者窗外瞟。
林顾问,这是我们的疏港统计表。去年全年进口设备到港一万三千二百标箱,平均疏港周期四十八小时,比前年缩短了将近二十小时,在全省港务系统里排名前列。
林墨等他讲完,轻轻放下搪瓷缸,目光扫过会议桌两侧:感谢各位的详细的情况介绍,数据很详实。我有几个具体的问题想请教一下。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紧绷了一瞬。赵处长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您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