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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看着那桶持续冒白汽儿的羊奶,无语了好一会儿,舒年闪身出了农场拿了个大海碗进来,越曦懂事儿地从桶里往外舀,舀了三分之二海碗,他把木勺扔回桶里,拎着桶去了仓廪,舒年捧着大海碗又出了农场。
骨汤已经炖了个七七八八,听赵博程的话,啥也没加,整个堂屋都氤氲着纯粹浓郁的骨汤的香。
小崽子们呜呜嗯嗯叫,小土狗按了这个按那个,看着挺懂事儿,其实那双黑豆眼就没离开过炭炉上的陶釜。
大猫窝在那件旧长衫上没动弹,碗里的水只剩个底儿了。
舒年看完这边看那边,把海碗放在桌上,拎着俩水碗走到门口冲着旁边的积雪堆一泼,哆嗦着关上了门。
这破天儿越来越冷了,比数九寒天还冷。
想到数九寒天,他怔了下,拍拍自己脑袋,是得冷,还没数完九呢。
老话说得好,七九八九冻死狗,越曦今儿不就领了一群快冻死的猫狗回来。
他一边儿乐,一边给俩水碗里倒上羊奶又放回各自跟前儿,想摸没摸,下不去那个手,太脏了,比黑煤炭刚来家里的时候还脏。
他蹲在小土狗跟前儿,小土狗没碰羊奶,只是鼻子爪子一通忙活,把小崽子们掀到碗边了。
小声地呜嗷了两声,三只小狗哼哧哼哧,摸索着大半只狗都快埋碗里了,三只小猫崽无动于衷,喵喵喵叫得很急。
多掌握一门外语是如此重要,小猫崽没领悟,舒年也没领悟。
身后也有很轻地舔舐的声儿,他没回头,不太敢,吃饭的时候越曦把赵博程那话又说了一回,大猫不太好活,他不想自个儿费尽心思照顾完了,大猫还是没了,他就是可怜小猫崽。
吃狗娘的奶,被狗娘救,连亲猫娘都是狗娘救的,小猫崽命好也命不好。
舒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他发着呆就顺便想了,想完吸了吸鼻子,扭头蹲大猫跟前儿去了。
“你崽不会喝碗里的奶,你得教啊,你不教谁教啊,狗子教了它们又听不懂,还有捉耗子,狗子不会,得你教。”
大猫不紧不慢地舔着那碗羊奶,眼睛睁大了不少,异瞳,左眼是很干净的蓝,像夏日晴好无云时的天幕,右眼是很纯粹的绿,舒年形容不出的那种深色的绿,两只眼睛跟一对儿异色宝石似的。
它身上还是灰扑扑的,不知钻了几家灶台才蹭出来的一身灰。
毛发比小土狗茂盛,打着绺儿,一簇一簇的,侧躺着露出半边肚子,排扣没小土狗那么明显也能看出来有,肚皮松垮贴着骨头,瘦不拉叽,难怪要死了。
狗娘和猫娘互帮互助互相托孤,狗娘命硬一点,还能爬出来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