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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了一套白底暗纹流金图案的衣裙,头发梳成一束垂在脑后,简洁齐整,并没有穿烦琐的郡主服饰,然后往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的那名掌事太监看见我又来了,笑眯眯说道:“永嘉郡主早,又来找哪位殿下啊?”
我向他点头打过招呼,微笑着说:“公公早。我今天不找那些叔叔弟弟,是来找刘大人的。”
他微有讶异,随即笑道:“刘大人和长孙殿下、曹国公在菊圃那边,奴才带您过去,请郡主移驾。” 未近菊圃,一阵宛兮清扬的琴声,伴随着冷冽而傲气的清香已扑面而来。
圃中秋菊竟相开放,红、黄、白、紫间杂其中。九月中百花凋零,惟独它凌霜盛开,清秀素雅、隽美多姿。 远远看见小亭中站立着几名年轻公子,似乎是在赏花。
其中一身白色孝服的正是朱允炆,另一名身着水绣蟒袍朝服之人是曹国公李景隆。
另一人端坐在一架焦尾琴前,十指宛如行云流水拨动琴弦,似乎正是失传已久的古曲《广陵散》。我曾经听过后人根据零散保存下来的曲谱重新编译而成的《广陵散》,虽然曲调相似,但是比起原曲来,相差千里。
奏曲之人年纪二十有余,身着三品服色,眼神专注于琴弦,目不斜视。我从未见过刘璟,但是史载他为人正直,颇有其父之风。
闻其琴音已知此人性情刚直,除了刘璟,决不会是别人。 待他一曲停歇,我才从花圃中的小径走过去,朱允炆和李景隆都已经看见了我。
朱允炆抬头笑道:“你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李景隆看了我一眼,说道:“永嘉郡主,我们又见面了。”
皇室中公认他满腹经纶,文武全才,年方二十就承袭了父亲的国公爵位,少年得志的李景隆身上总是带着几许高傲的气息,就象一只骄傲的大孔雀。
我对他这种自命不凡之人并没有太多好感。但他是朱允炆的心腹死党,又是朱元璋的义孙,我不得不答道:“曹国公你好。”
朱允炆有些惊讶,迷惑不解,问他道:“你们也曾经见过面吗?” 李景隆点头道:“昔日我曾在秦淮河畔巧遇过宁王殿下和郡主。”
朱允炆对我笑道:“他们常在宫里宫外走动,看来我比他们认识你都要晚。若不是母妃将你带进宫来,我这辈子就无缘见到你了。”
朱允炆并不追问我为什么会认识宁王,似乎对我入宫以前的事情已经了如指掌。 表面不动声色的朱允炆,暗地里一定对我做过一番调查。
他应该知道我认识的人不仅仅是宁王而已,很多皇子都和我相识。我从晋王身边到了燕王身边,后来又跟着燕王去了北平,在北平城内住过一段时间,还开过一家衣坊,但是象我和宁王一起偶遇李景隆这样的小事,他似乎并没有调查到。
不知道朱允炆会怎样猜测我和他这些叔叔们的关系,但是我有一种直觉,仁厚的朱允炆并不会伤害我。 我看向刘璟,说道:“刘大人刚才所弹奏之曲可是广陵散?”
刘璟站起身来,离开琴畔对我行礼,恭声应答道:“臣刘璟参见永嘉郡主。此曲确是广陵散,只恐有辱郡主清听。”
我来正是为了找他,转身对朱允炆道:“哥哥,我对此曲有些疑问,想求教于刘大人,却又担心哥哥听了我那些浅显的问题要笑话我。”
朱允炆会意,笑道:“那你单独问他,我们先回避一下。”他径自离开,李景隆看了看我和刘璟,也随他一起走出小亭。
我和刘璟相对站立于亭中,我直接说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单独与你谈话吗?” 刘璟目视遥远天际,说道:“郡主一定不是为了琴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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