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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双方骑兵鏖杀在一团,马刀的光芒在漆黑中不时一闪而逝,随即响起凄厉的惨叫和骑兵的落马滚地声。双方就像两个大力士似的厮搏,你卡我的喉咙,我踢你的小腹,杀得难分难解。
云浅雪已经恢复了冷静,现在还不到考虑自己和殿下立场的时候,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把这路袭营兵马击退。他的嘴唇咬得出了血,心头充满了羞辱的愤怒:平靖侯,你这条卑贱的狗!你竟敢阴我,把我搞得如此狼狈!
定过神来他就发现了,敌军虽然因为出其不意而占了上风,但是他们的骑兵并不是很娴熟,白刃格斗的本领也并不高明,有时候羽林军只要后退个几百米,敌人就不敢深入,这说明他们的兵力也很薄弱。尽管局势还很混乱,但是云浅雪已经确信:胜利一定是属于自己的!
他大声吆喝着、叱骂着脱逃的士兵,驱赶他们重新投入作战,在他身边聚拢了许多惊惶的士兵,他指挥他们,各就各位,纷纷杀向自己的攻击点。
羽林军也不愧为魔族精锐的禁卫部队,他们刚刚挨了打,一回过神来,马上又悍不畏死地扑杀上前,战局逐渐向魔族一边一点点地倾斜了!
黑暗中一个传令兵出声问:“哪位是羽林阁下?有紧急军情通报!”
“我就是!快说!”
满身盔甲的传令兵一边跑近,一边扬声说:“有消息说平靖侯已经背叛了……”这个声音引起了魔族士兵一阵不安的骚动。
云浅雪冷“哼”一声,这个消息并不出乎他的预料,他已经猜到了。那个反覆无常的小人,迟早会死在我的手下!他忽然觉得有点疑惑:“羽林阁下”?一般由低级魔族担任的传令兵怎么会用这样文雅的用语……
云浅雪猛然把身边的一个士兵推了过去,借势后跃,几乎是同时,漆黑中雷光电闪,雪白的刀光犹如一道耀眼的闪电突然劈过空间,像根火柴棒被轻易折断似的,那个士兵一下凭空拦腰被斩成了两截!云浅雪人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庆幸,身子一晃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想站起来,才发现右边肩膀处凉晃晃的,接着,被撕裂的剧烈疼感潮水般淹没了他的脑神经,难以抑制地发出惨叫:“啊!”他还是没有躲过那可怕的一刀,整个右手连胳膊已经被砍去了,伤口处鲜血喷涌如泉,整个人疼得在地上不断地打滚。
“传令兵”全身披甲的可怕身影从黑暗中浮现,他没有料到云浅雪可以躲得过这必杀的一刀,追近来要再补上一刀。一个卫兵奋不顾身地冲上去阻拦,刀光再闪,那个卫兵的脑袋已经落地了。他踢开无头的尸体再次冲近,又一个魔族卫兵已经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另外两把长矛同时刺过来。雪亮的刀光在黑暗中凭空划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圆弧,无形无影的刀气离刃射出,矛折人亡,接着“传令兵”一侧身,左手一个刚猛的肘锤把抱腰的魔族兵击得脑浆迸裂,干脆俐落的一个后踢脚把他的尸身踢飞。
但就这一下的耽搁,卫兵们已经在受伤的云浅雪面前排成了密集的人墙,对着“传令兵”树起了密密麻麻的一片盾牌和长矛,黑暗中到处响起尖锐的呼号:“刺客!”、“保护大人!”急速的脚步从四面八方赶来。
“传令兵”有点不甘心,他犹豫地向卫兵们所密集保护着的云浅雪望了一眼,最后转身一跃,没入了黑暗中。
卫兵们一起吁口气,心有余惧:这个刺客太可怕了!有人虚张声势的朝黑暗中吆喝几声,装着要追赶,却被军官制止了:“不许离开,保护大人要紧!”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结束得也突然。那个被腰斩的魔族到现在也没有断气,半截身子在泥里翻来覆去地挣扎着,惨绝人寰的叫声让人听得牙根发软,直到他自己的同伴实在受不了了,发慈悲一刀了结了他。
此时有人来报:袭营的兵马已经给打退,请示大人是否追击。云浅雪强忍着剧痛包扎伤口,尽可能镇静地说:“不必了,我们也马上撤退。”这场袭击让他以及部队都是伤亡惨重,他已经无力再跟踪斯特林了。
此时,咬着牙忍受着剧痛,云浅雪努力保持清醒指挥部队撤退,但却没法冷静:那刀光,灿烂到近乎辉煌的一刀,已经灼伤了他的眼睛,不停在他眼前闪烁出现。他脑海中盘绕不去的一个念头:是谁?那个可怕的刺客是谁?对方面目隐藏在盔甲下,但在那回头一望的瞬间,重伤后的恍惚中,云浅雪已经看清了对方那赤红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炽热的疯狂,犹如地狱最深渊浮现的绝望。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多么可怕的人!断臂处又一阵剧痛袭来,他呻吟一声,不可抗拒地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七八零年的一月十四日的深夜,魔族羽林军青年将军云浅雪在杜莎行省遭受身份不明的军队袭击,损兵折将,并且后来人称“安国将军”的云浅雪本人也在此役中身负重伤,终身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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