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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挣扎着坐了起来,看到了地上的药碗,记得恍惚中,有人给自己喂药。她明白过来了,就是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落魄汉子,为自己特意逗留下来,照顾了自己一天一夜。想到在这个风雪郊外,如果没人照顾的话,那后果……
她轻轻长吐一口气,幽幽说:“先生,您两次救命大德,小女子实在无以回报。”
紫川秀微微一笑:“举手之劳而已,林小姐不必太客气的。你好点了吗?”他嘴巴说得好听,心里却在嘀咕:自己身负重任,几十万远东军队群龙无首,正焦急地等待自己回去指挥,自己却有空为路上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耽搁了时间?你真是个蠢货,紫川秀。
风寒发烧之类的疾病,症状来得凶狠但去得也快,往往出一身汗就好了,经过紫川秀一天的料理,加上药物对症,林雨感觉头已经不痛了,烧也退了,只是还有种大病后的无力感。
她的脑子已经清醒过来了,虽然紫川秀说得平淡,但林雨观颜察色,看出他眉宇间努力隐藏的一丝焦虑。她心念一动:这个人跟自己一样在这种大风雪天赶路,肯定是有要事在身的,但为了自己,他耽搁了整整一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觉得不把自己的来历交代一下好像就很对不起他似的:“这位大哥,我是帝都人氏,家父是帝都的商人,昨晚与家人前往东部的达玛行省探望朋友。不料路上遭遇上大伙盗贼,我匆忙之下与家人失散,幸好得大哥您援手,不然我弱小女子一人孤苦伶仃沦落荒野,后果真是……”林雨一边说着,一边连自己也感动了,眼角湿润,摸出了手帕擦着眼泪:“大哥两次救命恩德,让小女子如何回报好呢?”
紫川秀很用心地听着,一边“嗯嗯嗯”地点着头,摸摸鼻子:如何回报?你的病赶紧好了就算是报答我了。他忽然发现林雨对自己的称呼已经由昨晚的“大叔”变成了“大哥”,少了点尊重,却多了份亲近,这算是进步还是退步呢?
听林雨说完,紫川秀斟字酌句地说:“林小姐,关于你的身份来历,还有与昨晚那些人的恩怨纠葛,我并没有问。如果不方便,您并不需要向我说明的。”
林雨睁大了无辜的眼睛:“那怎么行呢?大哥您是我的救命大恩人,我怎能在大哥您面前有所隐瞒呢?”
紫川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亏她还有脸提什么“救命恩人”,刚才的那堆话,没一句是真的。首先她绝对不是帝都人氏,她的口音与帝都口音有点像,但放在紫川秀这个土生土长的帝都人耳里,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了,那绝不是天生的帝都口音,而是后天学来的,带有点西部腔。何况,如果帝都有这样的美女,那一定是很出名的人物,自己不可能不知道的,还有,一个商人的大小姐怎么会有那么歹毒的暗器和那么高明的暗器手法?
他还记得昨晚那几个杀手与她的对话,细细一想颇有意味:“杀了她,赏金十万!”
“你们竟敢这样对我,不要命了吗?”
“大人,您权大势大……”
“放她活着回去的话,我们没一个能活命的!”
昨晚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强盗团伙,他们的身手很不错的,之所以不堪一击,是因为碰到了自己这个超级的高手。她也绝对不是一介普通的平民,她被人悬赏十万,与自己平等。
紫川秀还记得,她昨晚说的:“你们竟敢这样对我,不要命了吗?”那并不是普通的威胁,话语中透出的那股凛然威势,冰冷的自信,就连让旁听的自己也是心中一寒。如果不是那种习惯于大权在握、生杀予夺尽在我手的人,绝对没有这般的威势和自信,这是装不出来的。
自己已经够委婉地告诉她了,关于身份来历,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没必要编造假话来骗人的,但她还是没醒悟。
紫川秀一瞪之下,林雨也有点做贼心虚,讪讪地住了嘴,脸微微一红,吐了吐舌头。不知怎么,紫川秀觉得这份小女孩的动作放在别人身上叫肉麻,放在林雨身上就叫可爱。过了一阵,林雨轻声地说:“对不起。”
紫川秀淡淡地说:“没关系的。”
林雨为隐瞒身份而道歉,紫川秀也体谅她的苦衷,一个“对不起”“没关系”之间,两人已心照不宣。林雨惊讶于紫川秀的精明,更对他的体贴大量怀有一份感谢之情,她暗暗想:
这个人很有自尊,揭穿自己是为了表明他并不是受人愚弄的笨蛋,但他也很有分寸,行事、语言都非常委婉得体,并没有让自己当场难堪,更没有对自己的来历盘根问底,这种成熟宽容的为人处事方式,让她对他很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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