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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载光阴倏忽已过,南侵夺城之恨犹未雪,烈烈臣子之心,只盼失地得归,复我河山。
“师父至死未能见到那一刻,我只望有生之年可以达成夙愿。眼下淳王镇守边疆,使蛮夷不敢进犯,可也不过是各自试探,还未真正到能说打就打,令其俯首称臣的地步。一旦真正起兵戈,不是靠着淳王一人领兵便可应对,而是举国之力以资战事。若无多年粮草、武器储备,举兵必须慎之又慎。”已是深夜,班贺声音放得极轻,却暗含力量。
陆旋闭着眼,班贺说话间胸腔的震动直接传递到他的身上,如此亲密无间的姿势仿佛身体与之共振,每一丝情绪都毫无阻碍地感同身受。
“所以你才会接近淳王,你想与他合作,共同取回怒城?”陆旋说。
班贺字字坚韧:“这些年来,朝中某些大臣以惊惧淳王主动挑起战事为由,多次上疏请求将其调回京,都被皇帝压下。怒城易主是兖朝心中一根刺,却迟迟不能拔出,先帝不愿破坏眼下的安定,当今皇帝心中早有想法,但时机未到。蛮部集结成盟,蠢蠢欲动,多年来从未放弃过南侵的野心,我入朝为官,别无所求,只为尽我之所能事。”
班贺声音忽的更轻,如同耳语:“若我也未能达成心愿,这件事就交给阿毛,我坚信,终有一日得见江山完璧,不失旧物。”
遥遥传来更响,不知不觉已到子时,班贺如梦初醒,笑起来:“瞧我,现在可不是该和你说这些的时候。先前还说阿毛闹腾,反倒是我和你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你该更睡不着了。”
陆旋语气不满,额头抗议地蹭了蹭:“怎么是有的没的,你心中所想,便是我心中所想。”
班贺注视眼前的陆旋,心思说不上来的复杂,难以言喻,并不算好。
此前种种,他与陆旋已分不清是谁欠谁。又或许谁也不欠谁的,但凭本心,一切作为就当是出自本身意愿,与对方无关。
可此后,陆旋走上他刻意引导的这条路,是福是祸皆与他有关、因他而起。若有半点差错,他都无法逃脱内心的罪责,于心有愧。
久久没有声响,两道细微平稳的呼吸彼此交杂,班贺以为陆旋已经睡着了,尽量保持身体不动,抬手去熄灯,陆旋却也跟着动了起来。
班贺不知他要做什么,贴心地停住动作,让了一步。陆旋微微撑起身体,仰头直直向着他的双唇而去,动作利索毫不拖泥带水。猝不及防之下,唇上温热一片,班贺瞪大双眼,只觉得热度顺着脸颊蔓延至脖颈,看不见绯色漫上双颊。
陆旋单臂揽着他的腰背,一手护在他的脑后,班贺被动张嘴,炽热的呼吸纠缠成一团,无处安放的双手只好环上他的肩。
亲吻的动作生涩,热切又冲动,不得章法,显得笨拙。不过也算有进步,之前比这回还要差劲,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班贺意识到这点,有些分神,嘴角扬起,没忍住笑了起来。
陆旋退开一点,面上浮起的血色不比班贺差。漆黑的双眼盯着自己,英气的眉眼此刻显得沉沉的,班贺压下嘴角,知道自己煞风景,环着他的手臂往自己身边搂了搂,赔罪似的亲了两下。
收下这份歉意,陆旋伸手拧熄了灯,侧身躺下,将班贺抱在怀里,掖好被角。肩颈处恰好有个凹陷,他稍稍移动,头便契合地填充进去,将将好。
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样整个抱在怀里睡过,班贺心里很是微妙,但很快注意力便转移到另一处。
“言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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