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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羽营来到这儿几天,陆旋先安排整顿防营,点兵验核人数,对兵饷粮草的帐,这一招将营房里的营官治得敢怒不敢言,这罪名落实,杀头都不为过。掌握守备、千总、把总以及各营官的切实罪证,陆旋并未当即处置,而是暂且压在手里,将一帮不合格的兵丁剔除出队伍,又安插进自己的人手。
一来便用上雷厉风行的手段,多少会招来逆反,不过他从未想过靠这帮吃空饷的,而是将目光转向州县乡镇,准备新招募一批士兵。
募兵令一经发出,便来了不少应征的。看见募兵处排起长龙的情形,铁羽营众人都为之惊喜,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想必用不了几天,募兵就能完成了。
事实上,是没用几天,就戳破了这虚假繁荣,众人发现了在这儿募兵是件相当难的事。
正经人家,若不是混不上饭,哪儿有愿意去当兵的?以往防营临时招人应付前来审查的官员,不管什么青皮流氓混子都来者不拒,因此这回募兵令张贴出去,那帮人又来了,没成想这回是真格的要征兵,不仅是登记在册那么简单,还得进行一番考核。
陆旋严格按照叙州招兵的方式,又是拉弓又是射箭,成日里游手好闲的混混哪有拉弓之力,第一波就被筛选了出去。看着几百号人的名单刷刷划去抹黑,统共就留下几十个。
眼看这样不行,陆旋索性派人拿上募兵令到周围乡镇里去,从乡里招人。袁志领了命,找到里正,开门见山。
里正恭敬站着,嘴里像是只会重复一个字,一连说了十来个是,双手接过那张募兵令,殷勤留这几位军爷吃一顿便饭。
袁志想也不想拒绝了,带上兄弟们继续赶往下一个地方。
顺着地图走过好几个村子,天色渐晚,袁志朝双手哈了口气,跺了跺冻成石头的双脚,回到马上,扯动缰绳往回走。
回到营里同陆旋上报今日去过哪些村子,第二天一早接着去另外的村庄。
路过那片湖,袁志又看见了与昨日相似的场景,被他放下的姑娘以相同的姿势重新绑了回去。
四蹄狂奔的马儿一阵风似的掠过,没有片刻迟疑,没一会儿,几匹马又折返回来。
袁志坐在马上,盯着那木桩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犹豫不决。边上几个都看不下去了,催促道:“这样对一个姑娘家,岂有此理,咱们可不能袖手旁观。”
袁志眉梢动了动,真要管,那可就不能像昨儿一样,放下就走了。
犹豫间,一道纤细身影悄然靠近,那挎着竹篮的姑娘发觉了他们,吓了一跳般身体猛颤,瑟缩着脖子后退几步。
独自出行在外的女人遇上一群男人,若是有歹心,后果不堪设想。关笙娘想逃,惊疑不定的目光望了望马上的士兵,又担忧地看向木桩上的好友。恐惧迫使她回头逃命,对好友束禾的担忧驱使她继续向前,两峰总有一方胜出,关笙娘战战兢兢迈出腿,落下的腿发软,马匹的一个响鼻都使她像一只惊弓之鸟。
骑在马上那些人没有上前的意思,木桩上的人似乎动了一下头,关笙娘咬牙走上前,从篮子里取出水和馒头。
方束禾垂下的头无力抬起,眼睑颤颤,见到喂到嘴边的水张开嘴,干裂的唇上沁出的血珠立刻融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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