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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小产后,沈世兴去了老夫人那边交代过,就来找沈清月说话。
京城连着几日的鹅毛的大雪,过水的柳絮一样追着赶着往下落,一个晚上没留神,屋檐上就结了又厚又长的冰棱子。
沈世兴系着灰色的狐毛大氅,抄着手到雁归轩的时候,春叶领着丫鬟们拿着长篙打冰棱,他走到廊下,跺了跺脚,抖掉靴子上的雪,问丫鬟:“姑娘在家?”
春叶放下手里的东西,屈膝答道:“姑娘在,在屋子里做绣活,老爷进去。”
天儿冷,人都不乐意出门,也不方便出门,姑娘在家,可能着装不便,于是沈世兴问过了才进去的。
沈世兴进去的时候,沈清月正穿着厚厚的碧青中袄,盘腿坐在垫着三层毛毡的罗汉床上,腿上放着一个暖炉,罗汉床下放着一双濡湿了鞋尖鞋的鞋,鞋边就是一个大铜盆。
沈清月见了沈世兴,连忙要起身,沈世兴抬抬手,连压了几下手掌,道:“慢慢慢,别起来了,就坐着说。”
丫鬟接了沈世兴的大氅,抖掉了雪挂在架子上,递了个手炉给他,便去奉了茶来。
沈世兴与沈清月对坐,他瞥了一眼她的鞋子,先是问她:“月姐儿早上还出去了?”
沈清月放下手里的东西,捡起腿上的手炉,道:“起来和丫鬟们一起扫了雪,封存起来留到春天煮茶。”
沈世兴点了点头,夏藤上了茶,便退去了一旁,他挥挥手,叫丫鬟出去,端着热气腾腾香气缭绕的青花茶杯,道:“你弟弟没保住……”
沈清月淡声道:“女儿听说了。”
沈世兴又道:“她胡说的话,你不要当真。”
沈清月嘴角微扬,道:“女儿知道。”
她是没有当真,但是院子已经有了些流言蜚语,当年蔡氏去庄子上住,五年不孕,偏偏在庄子上怀孕的事又被不知情的下人们拿出来讨论,这一次的风向似乎和十几年前不一样了。
沈世兴盯着碧绿的茶叶,也没瞧沈清月,就道:“我打算纳两个妾。”说完,他才抬头看着女儿,有些着急地解释道:“不管吴氏再怎么样,爹都不想再娶了,但是康哥儿已经给吴氏教坏了,将来分了家,没有人支应门庭,你也没有个依仗,所以爹想趁着还年轻,纳妾延续香火。”
沈清月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她只道:“人可挑选好了?年前过府吗?”
沈世兴有些意外……他印象里,沈清月应该是不大喜欢吴氏和两个弟弟妹妹才对,他猜,女儿许是不想表达出来,便答非所问道:“可惜你都快及笄了,否则待妾侍生了哥儿,你替爹管教管教他们,等你弟弟长大了,肯定就听你的话,待你嫁了人,不管爹在不在,也有人依靠。”
沈清月握紧了手炉,没有一丝丝地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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