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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站里,各色各样的人背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有从各个乡镇到省城或是更远的地方谋生存的,也有拎着天南海北的特产盒子要回家的。
我和江沨挤在排队买票的队伍里。
前面的阿姨背上绑着一个小娃娃,正在竭力地扭头看向我们,我想了想,从背后把书包拽到前面来,拉开侧边的口袋掏出一根棒棒糖,是之前杨小羊塞进来的。
我递到她手里,她咿咿呀呀地笑了。
还有一根,我转过身递给江沨:“哥,吃糖吗?”
他说不吃,我还是拆开包装递到他嘴边,“吃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排到。”
接过两张玫红色只有半个手掌大的汽车票,我们顺着大厅里的指示牌找候车区。
尽管这里的人都面无表情,但我还是发现几乎所有路过江沨的人视线都会在他身上停留几秒,甚至更久。
他实在是和这里格格不入,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发光体。
在我走在前面第三次被路人背后的行李撞到的时候,江沨双手按上我的肩膀把我按在原地,然后就像大厅里其他家长拉孩子一样,扣住我的手腕。
在我有限的记忆里,实在是没有这样被当做孩子对待的行为,小时候外公总是喜欢把我扛在肩上,或是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再长大一点到江怀生家里好像直接跳过了童年。
所以这个动作对我来说太过陌生和奢侈了。
我迅速地环顾四周,学着许多被拉住的孩子一样慢半步跟在他后面。
一直到坐上那辆看起来快要散架的客运车江沨才松开手,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座位上面的置物架。
我们两个并排坐在靠窗的两人座,座位拥挤,他的腿只能勉强地塞在座位间。
车开的摇摇晃晃,我把车窗拉开一些让风灌进来。
窗外很快就变了风景,同里是省城下面最偏远的地区,车上的人陆陆续续地下车,我头抵在车窗上看路边飞掠而过的白桦树,被晃的有点晕。
“哥,”我说,“万一他们不认识我了怎么办。”
江沨像是想了一下,“你没怎么变样。”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啊?”我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希望他能多跟我聊一会儿,好让我忽略心脏发颤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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