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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总有意外。
我跟信王说得好好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却出了点岔子——昨日我掉进水池里,浑身湿透又吹了冷风,姜汤热水也没能驱尽寒意,早上醒来发现咽喉肿痛说不出话, 还开始咳嗽。
不说话尚能以笔代替, 咳嗽该如何是好?明晚我还要躲在帘子后头伺探群臣, 万一没忍住发出点声音, 不就叫人发现了?
陛下听说我是为了救落水的三皇子才感染风寒,也不好苛责我,只罚了三皇子身边的近侍,命太医尽力为我诊治。
三皇子倒是一点事没有,脸色反比昨天见时红润了, 带着两名內侍,捧了一堆礼物来看我:“父皇说, 让我来……来向你道谢。”
他马上又辩解:“可不代表我就原谅你了!一码归一码!是父皇逼我来的!”
他还在心里补充:「我也不想娶你!你太老了!」
我还是头一次被人嫌弃太老, 给我气得够呛,想起自己好像也在虞重锐面前说过这种讨打的话。我只比三皇子大五岁, 他可大我十岁呢。
我正在喝药,把药碗放下遣退左右, 哑着嗓子问他:“你父皇知道是你跟我扭打才掉下去的吗?”
他摇摇头, 又有点犹豫, 拿捏不准的样子。
“不要让他知道, ”我对他说, “也别让他看出来,你还为你母亲忿忿不平。”
“舅舅也是这么说的,还不许我悼念她……”三皇子嗫嚅道,“可是母亲含辛茹苦生我养我,抚育之恩重于天,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我想劝劝他,但嗓子实在疼得厉害,多说一个字都困难,只能对他摆摆手:“自己回去想吧。”
“那我走了,父皇若是问起来,你要说我已经来看望过了。”小屁孩梗着脖子转过身,临走还不忘回头瞅了一眼桌上的药碗,“你可别怕苦不吃药啊!”
你以为我是小孩吗,还怕苦不吃药?
怕苦不肯吃药的大人,也不是没有。公主说他受伤告假了,伤势想必不轻,这段日子得天天在家吃苦药吧?明日的中元祭典,他大约也无法出席。
陛下很信任看重虞重锐,我曾经看到他在心里斥骂朝臣:“若是人人都能像重锐一样把心思放在实事上,而不是争权夺势党同伐异,朕也不用白操这么多心!”
如果单论是否有勤政爱民的意愿,陛下或许不能算是一名昏君或者暴君,只是当皇帝这件事太复杂太难了,不是你想当好,就一定做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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