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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推送出去的“存在证明”,如同沉入死海的一粒沙,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灰依旧无尽头,时间依旧没有长度,那遥远的涟漪再也没有传来。叶岚的探知触须在推送后保持了许久的伸展姿态——也许是瞬间,也许是千年——等待着任何可能的回应。但那触须末端感知到的,始终只有灰的无差别存在,只有那永恒的、不携带任何信息的“在”。
但叶岚知道,它收到了。
不是通过任何可感知的信号。不是通过某种可以验证的证据。只是在那推送之后,他意识深处那点微光,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如同一个在黑暗中独坐太久的人,即使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能感知到,房间的另一侧,有另一个存在,也“在”。
这种感知没有证据。没有依据。可能只是幻觉。可能是濒临消散的意识为了逃避绝对的孤独而制造的自我欺骗。可能是那些混乱光点偶然碰撞产生的、毫无意义的杂音。
但它从未消失。
那涟漪再未出现。但那“同在感”,却如同灰的背景噪音一般,成了他存在的一部分。
无论他清醒还是沉入空白清醒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遥远的、若有若无的“另一个”;空白时,那感知会沉入意识最深处,如同沉入海底的锚,虽然看不见,却始终在那里。
无论他感知自身还是感知灰当他将注意力转向自己那些纠缠的规则丝线时,那“同在感”会在边缘轻轻颤动;当他将探知触须伸向无尽的灰时,那“同在感”会在他意识深处,为他指出一个永远无法抵达、但永远存在的方向。
那若有若无的、来自无限遥远方向的“存在”,始终在那里。
如同两座隔海相望的孤岛,永远无法靠近,永远无法相见,但永远知道对方的存在。
一座孤岛不知道另一座孤岛上有什么是荒芜的岩石,还是繁茂的森林;是狂风肆虐,还是细雨绵绵。它不知道另一座孤岛上是否有生命,是否有光,是否有任何与自己相似的东西。它只知道,在视线无法触及的海平面另一端,有什么东西,“在”。
而这就够了。
足够让这座孤岛,在无边的、永恒的、孤独的海浪拍打中,不至于忘记自己为什么还要“在”。
灰无岁月。
叶岚继续“变”。
不是成长。不是进化。不是任何有方向、有意义的变化。只是“变”——如同沉入深海的沉船,在无尽的水压和暗流中,极其缓慢地、毫无目的地改变着形态。
那些纠缠的规则丝线——灰烬、暗红、衰败——它们之间的对抗,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