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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远处营地边缘,一块常年被人踩踏的青石,表层纹路、岁月痕迹缓缓淡化,最后彻底平整虚无,融入大地,不见分毫踪迹。
无声,无息,无迹。
纯粹的吞噬,绝对的湮灭。
沈仲元瞳孔骤缩,一字一顿沉声开口:“是古籍记载的域外秽物——吞噬者。”
“不噬血肉,不吞魂魄。”
“它吞生机,吞轨迹,吞世间一切存在的痕迹。”
叶岚五指缓缓收紧,背后短刀的滚烫感愈发剧烈。
她终于明白方才那极致窒息感从何而来。
恐惧、杀意、戾气皆可抵御,可这吞噬者带来的,是更深层的绝望——它不伤人一时,它抹人一世。被它吞噬的万物,不会死亡,不会腐朽,而是彻底从世间剥离,存在过的所有痕迹、记忆、过往,尽数归零。
灰白雾霭缓缓上浮,离开水面,低空悬浮。
溪水被吞噬的范围不再蔓延,可整片溪滩的生机,已然被啃食殆尽。南船船身的青苔彻底枯灭,温润木纹变得干涩冰冷,那艘载满南北思念、跨越山海的旧船,短短片刻,便褪去所有温度,只剩死寂木纹。
雾霭之中,传出模糊空洞的震颤声,不像人声、不像兽吼,是天地生机被啃食殆尽的虚无低鸣。
它停在了溪水中央。
没有立刻进攻营地,却牢牢堵死了整条南北水脉。
它顺着汀的水路而来,循着那艘跨海渡山的旧船踪迹,精准找到了这片安稳存续生机的灰烬林地。
沈仲元面色冷峻:“它循着水脉追踪生机,此地百日生息、人居烟火、草木重生,对它而言,是最浓郁的猎物。”
此前所有温柔安稳、烟火人间,在吞噬者眼中,不过是可供饕餮蚕食的养料。
晚风彻底变冷,刺骨寒意席卷全场。
高地的众人噤声屏息,无人再敢出声,压抑的恐惧死死笼罩每个人心头。
叶岚往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