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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色未定,明溪亭再次瞥向江知寂时,眼瞳深处赫然已经带上了些许畏惧之色。
但还未等他主动开口,只见江知寂慢条斯理地坐在他桌前,茶水已凉,修长手指不紧不慢摇着杯中淡青茶水,不徐不疾道:“你家中人与温家可是势不两立,你可仔细想好了。”
手指灵巧转动杯子,明溪亭的视线也不由自主随之变幻。后背在这冷冽腊月天,竟是被冷汗沾湿了衣襟,他的拳头不由自主攥成拳。
“温二娘子,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
话音落下,江知寂的茶盏也随之被置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声鸣响,明溪亭的双眸对上江知寂漆黑的双眸,倏然感到了一阵砭骨的寒意,仿若沿着小腿攀附而上。
他到底何时知道的?
此时他以为无比隐蔽,可万万未曾想到,温绮罗那般敏感的性子,并未察觉,反而是他一直没分出多少主意的病弱郎君率先察觉。
每次见到江知寂,他都是光风霁月的温和模样。
明溪亭从未将江知寂看在眼中,然而现在,正是他从未正眼看过的江家郎君,一语道破他的身份以及他后背整个名家的背后之人。
这岂止是手眼通天。
“江家郎君,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和他们不同……我不会伤害绮罗。”明溪亭低垂着眼,看向手中被手汗浸湿的云子,他一字一句,双目中俱是坚定不移:“若是绮罗需要,便是舍了这条命又如何。”
“可惜了,若是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又当如何?”江知寂扬唇浅笑,仿佛只是在看一个不起眼的物件,他抛下这句话,笑笑拂袖而去。
只剩下明溪亭脸色苍白,沉在不甚明晰的光线中明灭不定。
*
太原府的这场雪足足下了一日之久,温绮罗起初觉得纳罕,后来又忧心这雪会成灾。
一身鲜亮红衣骑在马背上,梳了当下当下时兴的发髻,只带了几只素雅玉簪,鬓边簪着的几朵红梅为本就仙姿玉色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冶艳。她牵着缰绳,缓缓驶着马。
江知寂随在身后,二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出了城。
青石板地面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极目远眺,一片霜天雪地的开阔场面,当真如同一幅山水水墨画。
见灾民一切安好,温绮罗长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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