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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3章 粗糙的火炮（第1页）

皇浦云听着那些话，已经知道赵家这些人只是其次，主要的应该是孙女追踪的那些人。

“黄总工头，带我去看看新铸造出来的火炮，火枪。是不是和以前一样！”皇浦云看到工坊还在正常运行，他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听到皇浦云这么说，老叟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大将军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而是想要看火炮。

“好，公子，我先带你去火炮工坊。”老叟带着皇浦云就往火炮工坊走。

皇浦云一进工坊间，就看到新铸的火炮。然后调侃道：“黄总工头，你技术退化了，这个模子有些粗糙啊？”

“哎，大将军别说了！我知道是有些粗糙，但是这个我已经尽力了。”

“那就拉出去试一下吧！”

老叟枯瘦的手指捻着花白胡须，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精明。几个赤膊工匠嘿咻着将乌黑的火炮从弥漫着铁腥味的工坊间挪出，粗粝的石板路上留下两道深辙。试射场上，黄土地被晒得开裂，远处立着个褪色的草靶。

皇浦云就默默的跟在后面，好像不关他的事一样。

慢着填。老叟声音沙哑，看着工匠用铜勺将黑色火药灌入炮膛，硫磺味混着汗臭在热风里翻涌。他亲自俯身，眯眼顺着炮管望去，石子在靶心投下的影子被日头拉得细长。往左半指。工匠们屏住呼吸，撬动沉重的炮架，铁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轻响。

引信被点燃的嗤嗤声刺破寂静，老叟猛地后退几步。轰然巨响震得人耳鼓发麻，炮口喷出橘红火舌，硝烟如蘑菇云般腾起。远处草靶应声炸开，碎草混着尘土冲天而起，留下个黑黢黢的窟窿。老叟望着那缕飘散的青烟，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挑。

风卷着沙砾掠过靶场，皇浦云站在火炮旁边，看着前方三十丈外的松木靶牌在一声轰鸣中炸开。炮口的青烟还未散尽，木片混着烟尘已腾起半人高，靶心处裂出蛛网般的碎纹，连带着固定靶牌的木桩都震得晃了晃。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指节因用力泛白——那门架在矮车上的火炮，炮身还带着铸造时留下的粗糙纹路，铁箍接口处甚至能看见些许焊疤，可刚才那一击，分明正中靶心红圈。

“黄总工头，”皇浦云转头看向身旁蹲在地上检查炮轮的老者，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轻颤，“这炮看着像粗铁疙瘩，准头倒比我当年在图纸上标得还稳。”

老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露出满是老茧的手掌。他抬头望了望那面碎靶，又转头看向皇浦云，眼角的皱纹在阳光下堆成沟壑：“这些都是当年大将军你画的那张草图。”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露出泛黄的纸页——正是当年皇浦云用炭笔勾勒的火炮图纸，边角处还有被油灯熏黑的焦痕，几处修改的墨迹早已晕开。

皇浦云接过图纸，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线条，忽然想起四十年前在冬夜，他裹着旧棉袍趴在案上，哈着白气一笔笔测算弹道，炭笔磨得指腹生疼。那时总说“等炮成了，定要让那些敌人尝尝厉害”，如今炮响靶碎，倒像是一场迟来的回音。

风又起，卷起地上的木屑打着旋儿飞过。黄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粗粝却带着笑意：“图纸我可是一直保存着。你当年画下的是骨头，我们不过是给它添了肉罢了。”皇浦云望着那门还在冒烟的火炮，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原来有些东西，真的能从纸上的线条，长成能劈开风的惊雷，多少回忆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