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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往事如烟（二）（第2页）

夜晚，

云见月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的脑子里一会是云仲和跟司徒宁斋的音容笑貌，一会又是自己母亲死不瞑目的样子。

司慧珠是在他面前断气的，他不太记得清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了，只是记得，母亲临死前很痛苦。那时，司慧珠突然生病，云家人给她请了好几次大夫都没看好。从她生病开始，到她病到下不来床，仅仅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某天，她应该预感到自己要死了，就把他叫到了床前说话。她流着泪，努力张大嘴巴对他说：“月月，这家人未必是好人，你不能太相信他们。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娘要是死了，你就跟着这家人走，机灵一点，多干活，多照顾他们家的小孩，好让主人喜欢你。等长大有能力赚钱了，你有多远走多远，不能靠太近。”

他也哭了，他问：“娘，是不是这家人害死了你，是不是他们让你生病的？”

司慧珠笑而不答，就是摸他的脸。摸着摸着，她的手放了下来，下半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大出血，把裤子染红了半条，浑身剧烈痉挛颤抖，牙齿都在跟着颤，发出“咯咯”的碰撞声。应该是痛到极致了，她的面容都扭曲了，但是因为太虚弱，连叫都叫不出来，所有痛苦只能憋着。

他就在旁边看着，却无能为力。他想跑出去喊人，司慧珠却用尽力气抱住了他让他不要走。他听话了，就乖乖待在她的怀里哪也不去。

没过多久，司慧珠不抖了，他以为她好点了，抬头看去，才发现她已经咽了气，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在看他所在的方向，眼角挂着的泪还烫手。

母亲的死，是他一直没法释怀的伤痛，所以他穷尽一生也要报复云家。然而他是多么可笑，竟然搞错了对象，命运任由他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一意孤行，让真正的恶人逍遥自在，被他们母子牵连丢了传家宝的云家却是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云见月彻底睡不着了，他一只手撑在床上，慢慢地坐起来，像尊石雕一样坐在床上发呆。那个平安牌又被他拿了出来，他看着平安牌，喉头悄悄发紧，一下下轻咽着涩意。他的脸是平静的，但眼睑、嘴角极轻地颤，还是漏出了底下翻搅的悔、恨，还有那点早该熄灭却偏偏倔强生存的爱。

“错了，都错了……”云见月喃喃着，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平安牌上。许是平安牌太凉刺激了他，他眼窝忽的微微发潮，不过他始终静默着，没理会那点潮意。

这一晚，云见月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