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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公安部临时看守区深处的另一间审讯室。
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和陈旧恐惧的混合气息,与隔壁刚刚发生死亡的那间屋子仅一墙之隔,但气氛却截然不同,这里的灯光似乎更暗一些,阴影也更浓重,仿佛连墙壁都在吸收着声音和光线。
王大发被换了地方,铐在同样的铁椅上,腕上的枪伤重新包扎过,纱布洁白刺眼,但他整个人却像一摊正在融化的蜡,油腻、松垮、散发着行将就木的颓败。
他垂着头,眼睛似闭非闭,只有偶尔急速滚动的喉结,暴露着他内心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隔壁隐约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压低的惊呼、以及最终那令人心悸的死寂,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的丧钟,一下下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他知道陈满仓完了,那个沉默、固执、手艺精湛却也和自己一样陷入绝境的钳工,选择了最彻底、也最符合他们这种人“规矩”的退场方式。
门被推开,沈莫北走了进来,身后只跟着李克明,记录员留在门外。
沈莫北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有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冰冷彻骨的锐利,他在王大发对面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一份刚刚草拟的、关于陈满仓死亡初步情况的简报,轻轻推到桌子中央,纸张的边缘几乎要碰到王大发被铐着的手。
王大发的眼皮跳了一下,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那份简报上“服毒自尽”、“氰化物”、“抢救无效”等触目惊心的字眼。
“陈满仓死了。”沈莫北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牙齿里藏了毒囊,很专业,没给我们留一点余地。”
王大发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没接话,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临死前,”沈莫北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压在王大发脸上,“什么都交代了。’”
王大发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惊疑、恐惧,他死死盯着沈莫北,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破绽。“他不可能说的!”
“你觉得呢?”沈莫北不答反问,手指在简报上敲了敲,“我们什么都知道了……包括‘工匠’的真实身份,包括你们在公安部的那个‘眼睛’,包括你们所有的备用计划、联络点、资金渠道……陈满仓扛不住,或者说,他觉得没必要扛了,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不如痛快点了断,也省得受罪。”
这是心理攻势,虚虚实实。陈满仓临死前除了那声怪笑和扭曲的表情,实际上什么有效信息都没透露,但这不妨碍沈莫北用它来撬开王大发已经出现裂痕的心理防线。
王大发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脸色在昏黄灯光下变幻不定。
陈满仓是他最得力的技术执行者,也是除了“工匠”之外,知道最多实操细节的,。陈满仓如果“撂了”,哪怕只是临死前透露只言片语,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可能……”王大发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老陈他……嘴硬得很……”
“嘴再硬,能有多硬?”沈莫北冷笑,“从被捕到死亡,中间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思考,让他权衡。顽抗到底,受尽酷刑然后枪毙?还是干脆自我了断,顺便给我们留点‘念想’,让我们把怒火都集中到你身上?王大发,换了你,你怎么选?”
文章是改编于真实经历,所以隐去了一些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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