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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皇后扶着宫人,疾步入内,来到三尺以外,对着康熙磕头,嘴里道:“臣妾前来请罪。恳请万岁爷降罪。”
康熙皱眉,“皇后何罪之有?”
梅梅掐一把大腿,滴下几滴泪来,举起手中折子,“不敢有瞒万岁爷,昨夜,圣祖元后孝诚仁皇后托梦给臣妾。责怪臣妾身为一国之母,正值国家用人之时,居然只知谨守旧俗,不知体谅圣上艰难。圣祖奶奶说,八旗繁衍、民族振兴,少不得适龄男女及时婚配。老妪无配壮夫、少女爀嫁朽木。平民之家,不宜一夫多妻。公侯之府,不可通房无数。只有如此,方能子孙繁衍不绝,十年之后,垂髫之子可上马,二十年后,少年将军能杀敌。虽痼俗难改,然身为国母,理应为君分忧,不可畏惧艰难。臣妾惶恐,今日一早,遵从圣祖奶奶之训,前往奉先殿求解。苍天见怜,求得老祖母章程一则。臣妾不敢耽误,送至御前,恳请万岁示下。”
康熙冷眼瞧着皇后,也许是真给吓坏了,居然浑身冒冷汗。哼上一声,命崔玉贵接过来折子。
崔玉贵取走折子,梅梅双臂才能放下。老老实实跪在御前,不敢妄动。身后绿叶、红云陪着,不知皇后此举何意,一颗颗心都要跳起来。
康熙一目十行,扫了一遍,将折子合上,挥退众人,沉思一番,问:“放宫女出宫,并非不可。只是,你说的把宫女出宫年龄改为二十,怕是不合适吧?”
梅梅急忙恭敬回答:“臣妾不敢居功,那是圣祖奶奶说的。”
康熙撇嘴,暗道:一派胡言。这二指厚的折子,面上看,是为八旗壮大着想。仔细琢磨,全都是为宫女们谋取福利。
这个皇后瞅着精明,也不看看,赫舍里芳儿出身世家,自幼受主子奴才言论熏陶,要她为夫君着想不难,让她一个典型的封建世家皇后,说出什么宫女二十岁出宫嫁人,利于生育,利于子孙繁衍?也不想想,区区几个奴才,她堂堂中宫之主,会关心她们过的好不好、幸不幸福、子孙多不多?真当做皇后的,都跟你一样闲着没事干了?
这么一想,年前对皇后的怀疑,又一次涌上心头。正史上,记录的都是慈安太后贤德大度,然而,眼前这位,贤德过了头。果毅公之后,从小接受的,都是贵族大家教育。试想,穆扬阿怎么会教女儿,要为奴才们终身大事着想?人人平等,那是和谐社会才可能出现的理论!居然敢借着死人名头来办事,哼,跪着吧!
再次生了怀疑之心,康熙对待梅梅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将折子往桌角一扔,低头批起奏折。将皇后晾在大殿上,任由她跪的双腿发麻。
梅梅知道,以皇帝惯有的小气、自私本性,要求他减少身边宫女数量,并且一次性放几百个宫女出去,他就不可能愿意。因此,康熙晾着自己,也不埋怨。双手放在膝盖上,恭恭敬敬跪着。一面跪,一面琢磨钟粹宫都有谁年纪到了,谁能趁机放出去。又想着,蓝莓好歹跟了自己几年了,这一出去,要帮着给她找个好人家才是。往后,让她在外头帮着照看些生意铺子,多少进项,钟粹宫手头也能宽裕宽裕。
等着一个个想好了,还不听皇帝叫起。梅梅龇龇牙,老康啊,你再不叫我起来,身下的血水,都要流到你这地上金砖了。不想还好,一想到这儿,顿觉小腹一阵抽痛。一股热流,顺着大腿往下淌。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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