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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想到郑书昀会这样形容对方,听起来就像是某种报复般的揶揄,可无论是郑书昀的语气抑或神情,都低沉严肃,没有半分调侃的意思。
就好像生气了。
行驶在无人的小路上,车内一旦突然没人说话,就会显得寂静异常。
正当他思考如何处理那个垃圾,是报警还是亲手揍一顿,忽然听见郑书昀问:“如果昨晚坐在你隔壁的人不是我,后来的一切会照样发生吗?”
裴楠下意识道:“我又不傻,是别人我才不会那样。”
话音未落,一股突如其来的力迫使他身躯前倾,又被安全带拉回靠背。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郑书昀踩了刹车,解开安全带倾身凑过来,与裴楠几乎面贴面地问出这句话。
裴楠愣了愣,忽然意识到自己所言那句有些不大对劲,正欲偏头错开缠绕的呼吸,却被郑书昀捏住下巴。
力量悬殊,他只能保持这样极近的距离信口解释:“意思就是,我对陌生人过敏,不接受陌生人和我拼桌……”
后续的一小截心虚的尾音被唇上突然覆盖的温度切断。
对方似是给了他三秒的反应时间,见他未动,便开始用唇舌缓缓描摹他口腔内外的形状,由浅及深,从温到热,似要仔细探究他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假。
郑书昀不久前应该抽过烟,嘴里虽弥散着漱口水的薄荷味,但依旧残留着一丝难辨的烟草味。
早上起床后,裴楠的烟和打火机都被郑书昀扣下了,烟瘾上来的时候,都是靠棒棒糖疏解。
此时,他仿佛尝到了什么甜头般,不由自主向前迎合,浅浅汲取对方口腔的烟草气息,很快,这股无端的冲动便支配了整个唇舌动作,就像最初接触香烟时,那种笨拙生涩却即将上瘾的征兆。
在裴楠快要两眼发晕天旋地转的时候,郑书昀稍稍后退了些许,托住裴楠下巴的那只手微微上抬,用带着薄茧的拇指指腹蹭掉他唇角淌下的津液,却又擦过因为喘气而微颤的下唇上,将水光悉数抹在了上面。
“用鼻子呼吸。”郑书昀提醒他。
由于缺氧,裴楠眸光有一点涣散,他后脑抵着靠背,失神地望着眼前轻易夺走他呼吸的男人,喃喃问:“郑书昀,你到底亲过多少人啊?”
怎么什么都懂,还这么熟练……
此刻的他初尝亲密接触,还心存懵懂,直到后来才亲自体会到,当在一个人身上累积足够多的邪念和贪欲的时候,亲吻,乃至更原始的交缠,都是可以无师自通的。
“一个。”郑书昀言简意赅道,“昨晚在酒吧玩游戏,你撞上来的那次,就是初吻。”
裴楠被郑书昀所言唤醒了回忆——好像最初的确是他先亲到了对方。
“还有这里,”郑书昀不给裴楠开小差的机会,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跳有力的左胸口上,微不可察地停留了半秒,而后擦过整个腹部,虚虚地停在尚在沉睡的某处旁边,“也是第一次。”
裴楠猛地蜷起手指,顶着颊边越发明显的绯色大声道:“停,我没问这么多!”
“可我想让你知道。”郑书昀嘴唇擦过裴楠脸侧,停在耳畔,语气丝毫没有半分轻浮,刚接完吻的声音冷静得如同陈述案件事实。
裴楠像被蛊惑了一般,有些发愣。
倘若郑书昀没骗他,那就意味着这世上或许只有他,看过郑书昀剥下那层一丝不苟的西装后是怎样难得一见的模样,但他却又在酒精分解的那一刻,将所有细节悉数遗忘。
这样想来,好遗憾。
一颗心脏忽胀忽缩,忽冷忽热,恍然间,裴楠产生了一丝联想,他问:“这就是你要我对你负责的原因吗?”
耳边沉默良久,闯入一声淡淡的“嗯”,嗓音很轻,似乎夹杂着几分无奈。
裴楠还没来得及辨析,就又被对方捏着下巴,不由分说吻住。
轻而易举撬开微张的柔软双唇后,翻搅的水声在昏暗静谧的车内响起。
又是一个深吻,惹得裴楠忍不住揪紧对方的衬衫,拼命学着换气,却依旧被对方亲得方寸大乱,像个怎么都学不会接吻的傻子。
然而,这次的吻并未持续多久,对方的唇在交锋最激烈的时候便骤然撤离。
裴楠迷茫地睁开眼,透过视网膜上薄薄的生理泪水,看到郑书昀重新发动车子,正襟危坐的身姿被窗外攒动的树影掩映,如同庄严挺拔的神像。
若非那黑衬衫胸口质感高级的布料被他用力抓出的褶皱尚未展平,他甚至会怀疑自己只是做了场梦,梦中的郑书昀将他视作珍宝般,温柔缠绵地吻他。
意识到对方真的没有再亲的意思,本就不够坚定的心脏便如同稀里糊涂咬钩后被吊在半空的鱼,不上不下狂跳着。
“怎么了吗?”裴楠喘息着,试探地问,语气沙哑绵软,尽是对郑书昀突然恢复正人君子模样的茫然。
郑书昀掌控方向盘的大手略微施力握紧,手背隆起青筋,随即稍稍加快车速,目视前方道:“先找个地方,喂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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